第3节 金政
“又劈了?”旁边的小
', '')('太监周福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没事。”林怀安把手缩进袖子里,用拇指按住伤口。
“你这样下去,手要废的。”周福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递给他,“包上吧。”
林怀安接过布条,低声道了句谢。
“谢什么,”周福摆摆手,“都是苦命人。”
刚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头斥骂和藤条抽打的闷响。
“小贱蹄子!敢偷东西!”王嬷嬷粗嘎的嗓子像破锣,藤条破空的声音嗖嗖作响,“看我不抽死你!”
林怀安从晾着的床单缝隙看去。井台边,小顺子蜷在地上,旧夹袄破了,露出底下单薄的里衣。那孩子不过七八岁,瘦得像一根豆芽菜,此刻却死死咬着牙,只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“啪!”藤条抽在手臂上,小顺子啊了半声,又硬生生咽回去,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还敢叫!”王嬷嬷举起藤条又要打,“我让你叫!让你偷!让你不长眼!”
旁边的人都低着头洗衣,没人抬眼。水声哗哗响着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嬷嬷。”林怀安走了出去。
王嬷嬷转过头,三角眼眯成一条缝:“怎么?你想替他挨?”
“不敢。”林怀安赔着笑,“小顺子怎么了?”
“偷我新领的胰子!”王嬷嬷把藤条往地上一戳,“一块上好的桂花胰子,我攒了半个月的月钱买的!”
“他不是那样人……”。
“你跟他一伙的?”王嬷嬷的三角眼瞪圆了,藤条指向林怀安的鼻尖,“你想替他顶罪?”
林怀安低下头,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。那是他刚发的月钱,还没来得及捂热。他把钱递过去,掌心向上:“嬷嬷,这钱您拿着,再买一块。饶他这回。”
王嬷嬷盯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,又落在那几个铜板上。她拿过钱,掂了掂,嘴角撇了撇:“行,看你面子。”她把藤条别回腰后,转身走了,粗壮的腰肢扭得像一只肥鸭。
林怀安扶小顺子到墙根坐下,解下自己外衫披他身上。孩子还在抽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反复念:“我真没偷……我真没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可我没偷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怀安蹲下来,与他平视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,“你有没有偷,是你说了算吗?是她说了算。她说你偷了,你就是偷了。喊一百遍冤枉,谁听?”
小顺子愣住,眼泪挂在脸颊上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林怀安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看着远处灰扑扑的晾衣绳。被单衣裳在风里晃荡。
“在这宫里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对错不重要。谁跪着,谁站着,才重要。”
他不知在告诫小顺子,还是在告诫自己。
李公公是站着的,他是跪着的。
李公公的眼神不对。那目光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,从林怀安的脖颈舔到腰身,又从腰身舔回脸上,一寸一寸,慢慢地、黏黏地,像是在品尝一道还没上桌的菜。那不是看人的眼神,是一块温热的、可以按在案板上慢慢宰割的肉。
他开始躲。李公公来的时候,他就往人多的地方钻,再藏到角落里或其他太监身后。有一次他没躲过去,李公公在院子里堵住了他,把他逼到墙角,伸手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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