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节 金政
梁烨捧着杯子的手停住了。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孙嬷嬷。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,清澈得惊人,里面映出孙嬷嬷仓惶的脸。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警惕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了然的怜悯
“嬷嬷,”梁烨放下杯子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敲在孙嬷嬷心坎上,“安安很好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想弯一下,却又抿直了,两颗小虎牙在唇边一闪而逝,“他只有我了。”
孙嬷嬷脸色“唰”地惨白,仓皇低下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是……是老奴多嘴,老奴糊涂了。”
她知道,自己不仅逾矩,更彻底试探错了方向。小殿下什么都明白,可他选择了默许,甚至心甘情愿地……回护。
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,但林怀安的敏锐,远超她的想象。
两日后,她再次被单独唤至那间僻静的耳房。林怀安背对着她,正在修剪一盆兰草的枯叶。他穿着雨过天青色的常服,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侧脸线条在昏光中如精雕细琢的冷玉,美得毫无生气。剪刀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轻响,规律,却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嬷嬷近日,似乎心神不宁?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。
孙嬷嬷心尖一颤,强作镇定:“劳公公挂心,许是……年纪大了,夜里睡不踏实。”
“哦?”林怀安剪下一片枯叶,指尖捻着,目光却未落在叶上,而是透过窗棂,看向不知名的远处,“是因为担心殿下起居,还是……”他缓缓转过身,瑞凤眼精准地捕捉住孙嬷嬷闪烁的目光,“惦记宫外那位,需要珍贵药材续命的柳梅姑娘?”
孙嬷嬷膝盖一软,险些瘫倒,勉强撑住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敢……”
“嬷嬷,”林怀安将剪刀轻轻搁在盆边,朝她走近两步。他身量高,带来无形的压迫感,阴影笼罩住孙嬷嬷。“在这宫里,想活得长久,有时就得学会,该看的看,不该看的,把眼睛闭上;该听的听,不该听的,把耳朵堵上。”
从那一日起,孙嬷嬷还是那个沉稳妥帖的孙嬷嬷。只是她走过林怀安身边时,脚步会比往常慢
', '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