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节 金政
林怀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,才收回目光,转身继续往外走。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。梁璋食欲不振,不碰荤腥,精神不济。这些症状单独看都不算什么,但放在一起,再加上王德海那句“多事之秋”,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宫里的风吹草动,往往预示着朝堂上的惊涛骇浪。梁璋今年五十多岁,已经是天命之年,若真是龙体有恙……
他走出宫门,小顺子已经赶着马车等在路边了。林怀安踩着脚踏上了车,掀开车帘,坐了进去。马车缓缓启动,沿着长安街往秦王府的方向驶去。
车轮轧在
', '')('青石板上,发出规律的辚辚声。林怀安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京城兵力,主要分为两部份。一部份是禁军,负责皇宫安危。禁军统领裴衍之,四十出头,出身将门,为人刚正不阿,刀枪不入,油盐不进。他从来只听梁璋的命令。除此之外,任何人想要调动禁军,都是痴人说梦。但是副统领肖全则是四皇子梁珵的外祖父家。
另一部分是京营。京营有三股势力。京营的提督内臣是高德茂,总兵官是成国公,协理戎政是兵部尚书。这三个人,一个是梁璋的心腹太监,一个是世袭的勋贵,一个是文官清流,各有各的立场,各有各的算盘。梁璋在时,这些人自然老老实实;可一旦梁璋不在了,这盘棋会怎么走,谁也说不准。
林怀安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目光沉了沉。他要早做准备。
马车在秦王府门前停下。林怀安掀帘下车,只见府门大开,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他从侧门走入。
宴席设在正厅,厅内灯火通明,丝竹声声。梁烨坐在主位上,穿着大红织金五綵团龙常服,腰束金带,头戴玉冠。烛光将那身锦袍映得流光溢彩。他的脸在烛光下愈发明朗,眉骨高挑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利落如削,整个人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林怀安站在角落里,看着梁烨与大臣谈笑风生,心中涌起骄傲。这是他的孩子,从冷宫深处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端坐主位的秦王。但看见席间那些小姐们含情脉脉的目光,他心下不喜。那些人只看见他今日的风光,谁又见过他当年在冷宫里冻得发抖的模样?
他转过身,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了正厅。
穿过回廊,走过月亮门,他在后院桂花树下看见云苓。她穿着青色比甲,头上簪着银簪,腰间挂着一个腰牌眉,眼间多了几分沉稳,少了当初那份咋咋呼呼的跳脱。
林怀安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云苓,等这阵子忙完了,咱家与秦王一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。到时候,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,绝不委屈你。”
云苓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,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公公又拿我打趣……”
林怀安笑了笑,没有再说下去,只吩咐道:“去厨房吩咐一声,备好醒酒汤。今晚殿下怕是少不了要喝几杯。”
云苓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去了。
“林公公请留步。”
林怀安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一名年轻女子自回廊款步而来,身着鹅黄衫子,外罩石青比甲,腰系织金带,步态端庄。面容虽美,眉宇间透着高傲。
“我是薛明珠,薛家的掌上明珠。”她下巴微扬,眼神带着天生的骄傲。
他自然记得她。兵部尚书薛让之的女儿,说是薛家的掌上明珠一点也不为过。薛让之有两个儿子,长子从文,次子从武,都算争气。但他最宠爱的却是这个小女儿,自幼请名师教导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在京城贵女圈中颇有才名。前些日子梁烨赈灾回京时,她便随在队伍中,与梁烨同行了一段路。
林怀安微微颔首。清隽面容上,瑞凤眼尾微挑,眸光清冽如寒潭,周身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脱俗感:“见过薛三小姐。”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她早就听说过林怀安的名字。秦王身边最得宠的太监,从冷宫时就跟着了,据说心思缜密,手段了得。她本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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