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节 三月春鱼
('聊了聊几位共同的朋友。
李畅漾坐在沈焱柏旁边的木凳上,喝着茶,多听少说。
崔述一边聊着,一边不住打量李畅漾,过了一会儿,他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似的大笑起来,“啊!你小子!我还记得你,当年上创作课,是你上来就质问我是吧!是你吧?”
“是我,李畅漾,”李畅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,“那时候太莽撞了。”
“不不不,不是莽撞,是有脾气,人是要有脾气的,”崔述摆了摆手,给李畅漾续茶,“我今天做这个社群,还多亏了你。”
李畅漾疑惑,问“这怎么说的呢?”
“当年你问我那句话,其实我当时没当回事,但不知怎么的,一直忘不了,”崔述扬着手在脑袋四周转,像赶苍蝇,“所以也不能拿着工资糊弄学生了,干脆辞职了,出来做更适合我的事儿,那些毕业之后小孩儿,如果要继续从事艺术,他们需要展览,需要社群,需要交流,我手上还有点儿人脉,那我就来做这个,你不能说我不负责任了吧?”
李畅漾不知该说什么,拿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崔述一杯。
这么多年,李畅漾觉得崔述变了,变得温和了许多,那些脾气里的愤怒仿佛被冲淡了,成了一个真正的前辈。
但谁又没在变呢?李畅漾觉得自己也变了,见得约多,经验越多,人反倒越来越束手束脚,当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儿也软了下来。
崔述那句“人是要有脾气的”,说得让李畅漾心动,是啊,自己的脾气呢?
崔述聊得兴起,到了晚饭的点儿,要让李畅漾和沈焱柏留下来吃晚饭,但他们还带着20几个学生,不方便打扰,也不能丢下学生。
崔述想了想,说,“这样,你们安顿好学生,我们见一面,我这边有一些艺术家,也可以见见沈焱柏,跟他们交流交流。”
这是真的想留他们,也是真的对年轻艺术家们好,李畅漾倒觉得现在的崔述比以前的崔述更像是一个好老师。
出了厂房,李畅漾看了看周边其他厂房,似乎都改成了工作室,不少人在楼里活动。
“这里真好啊,”李畅漾一边走一边感叹,“什么也不用想,能好好地画画。”
“你喜欢这儿?”沈焱柏问。
“挺喜欢的,”李畅漾点点头,“不容易,崔述能这样帮扶年轻人。”
“倒不纯粹是为了帮忙吧。”沈焱柏笑了笑。
“嗯?怎么说?”李畅漾问。
“只要能在一个地区聚集起一批年轻艺术家,崔述就能在这个群体里建立自己的话语权,”沈焱柏说,“就像现代艺术时期的流派,话语权就意味着能办成一些靠个体办不了的事儿,达到个体达不到的影响力。”
李畅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沈焱柏笑了笑,“不过归根结底这还是件好事,不管崔述的目的是什么,他都实实在在地帮了挺多人。”
“话都让你说完了。”李畅漾笑着看了看沈焱柏。
“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,”沈焱柏耸耸肩,“不过要是想专心画画,这里也算是个好环境。”
李畅漾看了眼沈焱柏,笑着没有接话。
他们先带着一车累得打蔫儿的学生去餐厅吃了饭,吃完饭之后又去了酒店办入住,没想到第一天的住宿就出了问题。
临时班长是个做事儿挺认真的小孩儿,订房间订来定去,所有人的房间都定好了,就是忘了给他自己算进去。
“怎么办啊李老师,”班长皱着张脸找李畅漾,“前台说已经没有标间和单间了,说是刚好有一家人家办婚礼,一般价格的空房都订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