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节 三月春鱼
('栗,还有心跳异常的感觉,隔了好多年李畅漾依然记得清楚。
他落进湖里,落汤鸡一样还要捞相机,沈焱柏当时的生气,他后来没再见过。
再后来他兜不住对沈焱柏的喜欢,吻沈焱柏时的冲动,之后恐惧,忐忑,再到收到那条“我们不要再联系”的信息,那种巨大的痛苦,隔着时间还是刻在灵魂里。
他受了教训,但那么多次更新作品集时,他还是自我折磨一样,强迫自己做得跟沈焱柏的作品集一模一样。
再在香港见到沈焱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?
李畅漾现在回忆,大约是害怕的。
害怕沈焱柏可能的厌恶,更害怕沈焱柏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大度地把自己的喜欢和痛苦都当做众多仰慕者中的一个,并无分别。
他像无数单恋的人一样,怀揣着一腔灼人的热火,表面上扮平静如湖水。
而这一回,沈焱柏剥开了湖面,把下面沉默的热火捞了出来。
过了这个秋天,就是他们认识的第七年。初中时,李畅漾曾经在一本不入流的杂志上做那种糊弄人的心理测试,算来算去,算出他的幸运数字是七,他当时看着结果嗤之以鼻,转眼就忘记了,现在却想了起来。
七年,是幸运的那一年吗?
困倦到睡着的前一秒,李畅漾感觉到自己在流泪。
手机闹钟响了第五次,沈焱柏从床上坐起来,他今天难得没早起。
今天是特殊的一天,允许破例,也允许沉湎。
如果没有这个闹钟的话。
“畅漾,你的闹钟。”沈焱柏把手机放到李畅漾的枕头上,看着李畅漾被吵得皱眉头,然后翻了个身,咕哝几声听不清的话,继续睡。
沈焱柏从背后抱住了李畅漾的后背,带着他坐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……”李畅漾带着起床气,“让我睡!”
“让你睡可以,”沈焱柏笑,“那你这个闹钟我关掉了,你上不上班我倒是无所谓。”
“上班……要上的。”李畅漾半睁开了眼睛,挣扎着呜咽一声,问沈焱柏,“昨天晚上几点睡的?”
“三点吧,”沈焱柏说,“洗澡的时候是两点半。”
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,还过度运动,李畅漾在脑海里纠结了几秒要不要干脆请个病假,然后逐渐苏醒的理智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“下楼去沙发上再睡半个小时,”沈焱柏带着李畅漾起了床,往他身上套了一件能遮住脖子的高领打底衫,“我去做早饭,吃过了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李畅漾随沈焱柏摆弄自己,穿好了衣服下楼,踩楼梯时腿软得差点一屁股坐下去,才开始后悔昨天的纵情任性。
他没有去沙发睡觉,而是坐在餐桌边,看着沈焱柏在厨房用小煎锅煎蛋的背影。
熟油和鸡蛋的香味很馋人。
李畅漾的灵魂从昨天晚上悠悠落回今天早上的身体。
“沈焱柏。”他不由自主地叫沈焱柏的名字,叫完后似乎又没什么要说的话。
“嗯?”沈焱柏转身,看着李畅漾,脸上是沉静的笑。
“没什么,”李畅漾促狭地笑,“就想叫你一下。”
不需要什么理由,李畅漾想,他只是单纯地想确定一下这一刻的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