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节 三月春鱼
('……永远都这么好。”
沈焱柏看着李畅漾就着姜茶吃了药,李畅漾的眼尾红着,应该有些低烧。他们俩都一夜没睡,但这一场如果不聊,他们俩谁都别想睡着。
这事儿痛苦,但他们不得不说。
“你想从什么事开始听?”沈焱柏问。
“啊,我想想……”李畅漾向后靠着沙发靠背,眼神虚虚地定在沈焱柏脸上,“你跟崔茹提过我,几年前,为什么?”
沈焱柏微微讶异,重要的事情那么多,李畅漾偏偏问这个。
“我那时候,觉得我自己和伤害崔茹的那个老师没什么分别,”沈焱柏尽可能如实追溯当时的感觉,“我让一个学生对我产生了感情,而我自己也不算问心无愧。”
“那你问崔茹,得到了什么答案?”李畅漾追问。
“没有什么答案,人和人不一样,境况和感情也不一样,”沈焱柏自嘲地轻笑,摇了摇头,“我还是对你……很偏执,没有办法。”
所以一遍遍否定“老师”这个称呼,固执地企图“修正”他们之间的关联。
“你想知道我的结论吗?”李畅漾问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那时候离开,你要说我不怨你,好像不太可能,”李畅漾望着天花板,叹了口气,缓了缓,才继续说,“你当时……不,你其实一直也并没有把我当成完全平等的人来尊重,你不觉得我有知情权,不认为我能理解你的原则吧?觉得我是小屁孩儿对吧?喜欢上头了就会不管不顾?”
李畅漾太敏锐了,沈焱柏无法否认。
他当时考虑得更多的是自己的感受,保守了自己的道德,他几乎是抛弃一般地处理了李畅漾的感情。
沈焱柏只能说得出“对不起”。
“不用说对不起,事情已经过去了。”李畅漾却很潇洒的,淡然说:“说实话,我也不能保证我那个时候能不能听劝,到底会怎么处理我对你的那些……冲动吧,毕竟还小,你那时候的处理,现在想想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。”
李畅漾好像什么都想开了,好像也不想再问什么了。
“其他的事,你不问吗?”沈焱柏问。
李畅漾摇了摇头。
“其他的事,不问我也能想明白了,”李畅漾慢慢掰着指头,数着,“工作坊是你点我的名,张翎的事你大概也有份参与,谢老师那里也是你,画廊的事,还有刘院长……太多了,多到我不敢问了。”
“我怕我越问越多,就算你没插手的事,我也会怀疑。”
“你什么都想控制,更可怕的是你真的什么都能控制。”
“沈焱柏,”李畅漾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怜,“这么说下来,要不是你,我这一年是不是真的就举步维艰了?我现在才明白过来,不靠你,我确实是没什么用的。”
“畅漾,”沈焱柏没想到李畅漾会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,“没有我,一切可能慢一些,但机会我给你了,能把握住,是你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但我不能心安理得的要这些东西,你明白吗?”李畅漾双手捂着自己的脸,揉了揉,放开,两眼周边的肌肤都红了。
“你替我把借口找得再合适,说得再天花乱坠,但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办的,”李畅漾抬头看着沈焱柏,眼神里全都是毫不保留的依恋,“我接受不了。”
沈焱柏觉得自己要接不住李畅漾这么坦诚的直视,他预感到李畅漾在做告别。
他站起来,坐到李畅漾身边。
李畅漾一直看着他,看着沈焱柏把手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上,紧紧握着,握得李畅漾觉得疼,像是要揉到骨头的缝隙内部。
李畅漾没缩手,他翻过手来,跟沈焱柏十指相扣。
“沈焱柏,”李畅漾低头靠在沈焱柏的肩膀上,“我想离开一段时间,我什么都不想要了,求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