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节 冬祭
('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朝。
灯光的照射下,那具被割开的衣服、被绳子勒出的红痕、被闪光灯照过一遍又一遍的身体,像一扇肥腻待宰的死猪。
“你说,”姜野的声音从门口传出,不大,但很清晰,“他们是会保着你,还是抛弃你?”
李朝浑身一僵,瞬间僵住所有挣扎。
下一秒房门闭合,咔嗒一声轻响,彻底切断室内光源与生路。
李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、被堵住的嚎叫,开始在地上翻滚,像一条被踩住尾巴还在拼命挣扎的虫,领带绳子勒进皮肉,逐渐松开,他扶着茶几连滚带爬站起来,拽掉了嘴里的抹布,狠戾地扔了出去。
余光瞥见什么不对的时候,却猛然惊醒,他扭回头,瞳孔骤缩看向客厅茶几——原本摆放的电脑不见了!
城郊主干道车流稀疏,晚风旷凉,引擎轰鸣,穿行空旷的城市朝向警局的方向。
姜野降下大半车窗,夏天的夜风,带着白天被晒了一天的柏油路面散发出的、沉闷的热,刮过泛红的眼底、燥热的皮肉。
像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——先是凉的,然后是尖锐刺痛的灼热,接着又是凉的,最后逐渐演变成一种说不清是疼还是麻的感觉,空荡荡的,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一般。
车辙碾过夜色,终于回到了家。
打开门的一瞬,一道纤细身影就已经撞了上来,死死扑进他怀中。
怀里的姜麟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肿胀,死死攥住他后腰的衣料,“哇”地一声开始放声大哭。
“我以为你——”姜麟说不下去了,嘴唇抖得厉害,咬都咬不住,“我吓死了啊!!!!”
她抬起脸边哭边碰碰他哥的肩膀,摸他的手臂,转着圈地看,像在确认这个人还是完整的、没有哪里破了、哪里少了。
姜野的手放在她头顶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摸着,视线却越过肩头,直直落在一步开外的位置。
付政屿沉默地站着,没有发火,没有急切,可周身紧绷的肩线,姜野心口骤然一紧。
他知道付政屿压下了什么,整整一天,从接到姜麟的电话冲出医院,到拦住他的车,到一个人回到这间屋子里等。
再一次,等了不知道多久。
姜麟哭完了。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掉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姜野,又转头看了一眼付政屿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哭腔,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:“我要回家了。回爸妈那儿。”
姜野皱了皱眉。“这么晚了——”
“孩子出门在外受了委屈,”姜麟看着他,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已经弯了一下,“要回去找爸妈了。”
姜野还想说什么,想说这件事还没处理完,想说你学校那边我还没帮你解决,想说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。
但姜麟看穿了他的意思,回头看着付政屿,打断了他:“所有的事,你走的这段时间,政屿哥都帮我处理好了。”
姜野看向付政屿。付政屿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姜野闭上嘴,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。他的手机响了,是母亲打来的,问他在不在家,说姜麟打电话说想家了,他们快到了。
送姜麟下楼的时候,付政屿走在最前面,姜野和姜麟并排跟在后面,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。
姜麟上车的时候,回头看了姜野一眼,又看了付政屿一眼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用力地拜了拜手。
付政屿和姜野的父母寒暄了几句,车开走了,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,消失了,整条街安静下来,只剩下夜风的嗡鸣声。
两个人转身往回走。付政屿走在前面,姜野
', '')('跟在后面。从楼下到电梯,从电梯到家门口,一路上没有谁说话。
不是在冷战、不是低气压地对峙,是绷到极致已经耗尽了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