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节 待千欢
('声喝道:“冷泉,快去请楚老过来。”
冷泉二话不说,身影已消失在府门口。
穆玄祁倚着朱漆门柱喘息,苍白的唇微微开合:“备些...水食。”
“属下这就去。”宇峥与炎熠对视一眼,匆匆奔向厨房方向。
云觉见穆玄祁似乎体力不支,气若游丝的模样,立即运起内力,掌心贴在他后背,暖流缓缓渡入经脉。
金珀盯着主子凹陷的双颊,声音发颤:“主子,您这是...多久没进食了?”
“主子在宫中一月有余......”木瞳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莫非宫中连口吃食都不给么?”
许是缓了一会,又许是云觉的内力起了作用,穆玄祁暗暗提了口气,撑着门框迈过门槛,他哑声道:“备水,沐浴。”
木瞳转身时飞快抹过眼角。
自那场宫宴后,他们使尽浑身解数——
夜探宫墙被影卫所伤,强闯禁门遭廷杖责打,却连主子的半点消息都探听不到。
将军驻守军营数日不归,夫人终日闭门不出——
木瞳与金珀几人多次去找,想要夫人出面带他们进宫看看,就看一看,可却连夫人面都见不到。
这个将军府,似乎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,将军不管,夫人不顾,府中的一切也早已乱了套。
他们能理解,毕竟玄弋公子他......
可是,主子好歹也是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,为什么?
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句血脉,便能将以往的所有,全部付诸流水般舍弃?
当温热的水汽氤氲满室,楚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见到穆玄祁颈间狰狞的伤口时,老人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。
“公......殿下。”楚老踌躇着改了称呼,最终叹息道:“脾胃久虚,当进些清粥,不可多食。”
见穆玄祁沉默,老人收拾药箱欲走,却在临出门时被穆玄祁叫住。
“楚老。”
楚老回头:“在。”
“刘爷爷可曾...与您说过什么?”许是喝了些水,穆玄祁的声音也没那么难听了,只是久未进食,难免透着虚弱。
楚老摇头时,穆玄祁眼底最后一点星火也熄灭了。
膳桌前,他机械地吞咽着食物,又止不住地呕吐。
金珀红着眼眶按住他的手腕:“主子,别吃了......”
穆玄祁没说话,只是甩开金珀伸来的手,直到最后一片菜叶染上污渍,这场疯魔般的进食才算是结束。
穆玄祁撑着桌面喘着粗气,缓好气息之后,他才慢慢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盆前,待将手上油污洗净后,又来到里间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楠木箱子。
里面是玄弋之前带来的包裹,包裹中有他带来的银票,碎银,铜板,还有两身曾经的旧衣裳,穆玄祁刚将衣裳提起来,便从里面掉出两根獠牙。
他眸光顿了顿,视线牢牢定在那两根獠牙上,冰封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。
这是......之前玄弋打的野猪獠牙?
当时他说想卖,却发现卖不了多少银子,便又带回去了,说是等空下来,自己做两个小玩意。
倒是没想到,他竟然一直都带着,穆玄祁还以为,他早将这个东西丢了呢。
他将獠牙拿起端详了许久,将其放进怀中后,他指尖轻轻拂过箱子里的两身衣裳,眸中亮起微微的光。
“夫人?”金珀的惊呼从外间传来。
穆玄祁迅速合上木箱,转身时已恢复冷峻。
他踱步行至门口,望着那张与养母一模一样的脸,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:“皇后娘娘纡尊降贵,倒是令寒舍蓬荜生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