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节 待千欢
(',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却仍紧握长枪纹丝不动,任由血珠滴落在朱红的宫墙上。
高耸的宫墙之上,皇帝负手而立,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,面容却如冰封的湖面般沉静,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眸,如鹰隼般锁定着城下的卓惟言。
“陛下!”卓惟言一袭紫金官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声若洪钟响彻云霄,“太子暴虐无常,穆家军横行无忌,今日民怨沸腾,百姓自发请命,只为求一个公道!”
在他身后,燕王凌昱廷蟒袍加身,看似肃穆的面容下暗藏锋芒。
世子凌靖宇玉冠束发,嘴角噙着的冷笑宛如出鞘的利刃。
“铮——”
穆颂年腰间佩剑随他踏步而出发出清越铮鸣,玄铁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芒:“国舅好大的排场!私自引边境大军入京也就罢了,竟还敢在此蛊惑民心,其心可诛!”
“穆将军此言差矣。”燕王抚着玉扳指,声音如毒蛇吐信般阴柔,“藩王们自发勤王,实因太子倒行逆施,今日民变,正是天意昭昭。”
穆颂年怒极反笑,剑指苍天:“我穆家军抛头颅洒热血数十载,今日竟被护佑的百姓唾骂,这就是王爷说的天意?!”
皇帝忽然向前迈出一步,龙纹靴踏在城墙青砖上发出沉闷回响。
他目光如淬毒的箭矢直刺卓惟言:“国舅这是要逼宫?”
卓惟言广袖轻摆,笑容如佛龛里的弥勒:“老臣为燕郢鞠躬尽瘁数十春秋,陛下若为保太子而颠倒黑白...”
他忽然抬首,眼中精光暴射,“只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。”
第205章暴乱
“让开!太傅大人到!”
一声嘶哑的呼喊穿透嘈杂的人声。
四位青衫书生抬着一顶竹制肩舆缓步而来,竹节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肩舆上,三朝元老俞太傅形销骨立,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,单薄的中衣外只随意披了件素色外袍,衣襟处还沾着未及擦拭的药渍。
“诸...位父老...”老人每说一字都要喘息片刻,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住肩舆扶手,“请听...老朽...”
话音未落,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突然袭来。
侍立一旁的书生急忙递上绢帕,雪白绢面上顷刻绽开点点猩红。
但这微弱的声音却似有千钧之力,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无数双眼睛望向这位垂死的老人。
“太傅!”一个头戴方巾的年轻学子扑到舆前,泪水在青石板上溅开涟漪,“您怎么出来了?您这身子如何经得起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,重重跪在尘埃中。
“俞太傅!”她布满老茧的双手抓挠着地面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“我儿是您雪鹿书院的门生啊!上月刚得了进士及第的喜报,转眼就......”
嘶哑的哭喊突然哽住,老妇人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,“那东宫的刽子手,连全尸都没给留啊!”
这声泣血控诉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,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。
有人扯开衣襟露出狰狞伤疤,有人高举着血衣哭诉冤屈,更有书生捧着残缺的书卷——
那是同窗遇害时紧紧抱在怀中的遗物。
俞太傅枯瘦的身躯在声浪中摇晃。
老人艰难地抬起手,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。
待声浪稍歇,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侍从慌忙拍背,却见老人摆摆手,颤巍巍指向皇城方向。
“老朽...且问......”喘息声夹杂着痰音,“诸位...可曾亲眼...见过太子杀人?”
人群突然一静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挤出人群:“我表兄手中抓
', '')('着的东宫令牌难道是假的不成?”
“呵......”俞太傅突然轻笑,浑浊的眼中闪过锐利光芒,“若老朽...此刻命人杀了你...再丢下你至亲...的信物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