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 寄雪
('样。
就像萧绝说的,朝堂上风起云涌,几位成年的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斗得不可开交。
今天你弹劾我结党营私,明天我揭发你贪墨军饷,老皇帝被气得连连罢朝。
但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,晏宁却完全置身事外。
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醒了就有顺子端来的热茶点心。中午小厨房里炖着肉,下午他就披着大氅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。
没人来找茬,萧绝也没来折腾他,晏宁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。
直到腊月十五这天,这份清静才被打破。
腊月十五,是内务府给各宫发月例银子和冬日份例的日子。
按理说,李忠已经发过话,清秋苑现在不缺好东西。
但皇宫太大,底下总有几个没眼力见的,或者故意想贪点小便宜的狗腿子。
这天下午,晏宁正靠在榻上嗑瓜子,院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。
顺子吓了一跳,赶紧从厨房跑出来。
只见内务府的一个胖太监带着两个小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这人晏宁认得,是专门负责分发月例的钱管事。
以前清秋苑不受宠的时候,这个钱管事没少克扣他们的银子和炭火,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。
“哎哟,钱管事,您怎么来了?”顺子赶紧迎上去,虽然心里不痛快,但面上还是得陪着笑。
钱管事挺着个大肚子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装模作样地翻了翻,阴阳怪气地说:
“顺子啊,这个月的份例银子下来了。不过嘛,上面说了,今年边关战事吃紧,国库空虚,各宫的开销都得缩减。你们清秋苑本来就没什么花销,这个月的二两碎银子,咱家就做主,替你们捐给前线的将士了。你没意见吧?”
嘴上说是捐给前线,其实就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。这种事他干得多了,轻车熟路。
前几天李忠虽然让人给清秋苑送了东西,但底下这些管事并不清楚镇北王和晏宁的关系,只当是九皇子运气好,碰上李总管心情好赏的。
在钱管事看来,冷宫的皇子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顺子一听,气得脸都白了。他虽然知道自家殿下现在有钱,但被人这么明抢,泥人也有三分火气。
“钱管事,您这话就不对了。那是皇上定下的规矩,您怎么能私自扣下呢?而且我们殿下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什么现在?”钱管事眼一瞪,手里拿着账册重重地敲在顺子肩膀上。
“咱家是内务府的管事,我说扣就扣!怎么,你一个冷宫的奴才,还敢去李总管面前告我的状不成?”
“吵什么呢?”
一道慵懒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正屋传来。
钱管事抬头一看,只见晏宁挑开门帘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晏宁身上披着那件名贵的雪狐大氅,手里还捧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。
因为刚睡醒没多久,他白净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红晕,一双桃花眼半睁不睁的,看着就像一只没睡醒的猫,透着股说不出的娇贵气。
钱管事愣了一下。他好几个月没见这位九殿下了,怎么感觉换了个人似的?
而且那件大氅……那毛色,那光泽,一看就不是凡品啊!
“九、九殿下。”钱管事虽然是个势利眼,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还是有的。
他见晏宁这身打扮,语气不由得软了三分。
“老奴来给您送这个月的对牌。只是这银子……”
晏宁没搭理他,自顾自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,把手里的暖炉换了个手,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银子怎么了?说下去。”
晏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