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节 寄雪
('的儿子们表现出兄友弟恭、勇猛善战的模样来安抚朝野,结果这就有人敢不来?
“老九呢?”老皇帝沉下脸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。
“朕下旨让所有成年的皇子伴驾春猎,他敢把朕的圣旨当耳旁风?”
站在前面的三皇子一听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他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。
三皇子立刻打马上前一步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拱手道:
“回父皇,儿臣今早派人去问过了。九弟那边的太监说,九弟风寒未愈,身子骨虚弱,连床都下不来。儿臣斗胆说一句,九弟自幼在冷宫长大,没骑过马,估计是怕在父皇面前丢了面子,故意称病躲懒呢。”
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。
不仅坐实了晏宁抗旨,还给他扣上了一顶“胆小如鼠、欺君罔上”的帽子。
老皇帝一听,果然勃然大怒。
他平生最恨儿子没出息,更何况还是在文武百官面前下他的面子。
“混账东西!没用的废物!”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扬起马鞭就要发作。
“来人!去把那个不孝子给朕拖过来!今天他就是爬,也得给朕爬到马背上去!”
几个御前侍卫刚要领命,一道冷淡的嗓音突然横插了进来。
“慢着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只见萧绝骑着战马,慢悠悠地从百官阵列的最前方走了出来。
男人今天穿着一身玄黑的骑装,通身的杀伐之气,却比穿龙袍的老皇帝还要慑人。
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马鞭,连个正眼都没给三皇子。
“镇北王有何指教?”老皇帝压着怒火,干巴巴地问道。
萧绝在马上微微欠了欠身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:
“皇上息怒。九殿下并非故意躲懒。昨夜臣巡营,听见最边上的帐篷里咳嗽声不断。臣怕是军中起了什么时疫,便让随行的军医过去看了一眼。”
说到这,萧绝顿了顿,狭长的眼眸凉凉地扫过三皇子那张微微变色的脸。
“大夫说,九殿下这不是普通的风寒,是受了山里的寒气,起了高热,身上还发了疹子。这病来势汹汹,极易过人病气。”萧绝抬起头,目光直视老皇帝。
“皇上龙体贵重,各位殿下也都是千金之躯。若是真把九殿下拖过来,过了病气给皇上,这罪名……谁担得起?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把晏宁拖出来的三皇子,立刻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缩了缩脖子,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老皇帝本来就怕死,天天在宫里炼丹吃药。
一听“过人病气”这四个字,吓得脸色都变了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和颜面,刚才的怒火瞬间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嫌恶。
“既然病得这么重,怎么不早说!”老皇帝赶紧拿帕子捂住口鼻,嫌弃地挥了挥手。
“传朕的口谕,让老九在他的帐篷里老实待着,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他靠近主营区半步!他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许乱跑!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萧绝微微低头,掩去了眼底那抹得逞的嘲弄。
一场风波,就这么被镇北王三言两语地化解了。
不仅免了晏宁骑马受罪,还顺理成章地将他隔绝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。
从今天起,那顶帐篷,就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地,却也是晏宁最安全的安乐窝。
春猎正式开始,号角长鸣,马蹄声震天响。
而此时在“瘟疫地”里的晏宁,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,吃得满嘴流油。
这面当然不是顺子做的。西山大营没有小厨房,这是李忠赶在皇上点兵的空档,偷偷派亲信送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