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节 寄雪
萧绝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消食的普洱茶,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。
男人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从晏宁身上挪开过,看着这小东西毫无防备的模样,他眼底的墨色越发浓郁。
“叫你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宫里饿着你
', '')('了?”萧绝放下茶杯,拿了块温热的湿帕子,起身走到晏宁身边,动作自然地替他擦去嘴角的酱汁。
晏宁舒服地眯起眼睛,像只被顺毛的猫,顺势就把下巴搁在了萧绝的手心上。
“宫里的御膳虽然精致,但吃多了也就那个味儿,哪有外头这股烟火气香。”晏宁转过头,透过窗户往下看。
京城的夜市正热闹。长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,卖糖画的、变戏法的、吆喝着卖小馄饨的摊贩,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。
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远处画舫上传来的丝竹声和姑娘们的娇笑。
看着看着,晏宁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。
他长这么大,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这看似繁华的皇城,对他来说,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金丝笼罢了。
“看什么这么入神?”萧绝从背后抱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,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。
“看下面那个捏面人的老头。”晏宁指了指街角。
“夫君,你说外头这么好玩,那些一辈子出不去的人多可怜啊。”
萧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。
这小狐狸每次拐弯抹角地铺垫,准没憋什么好屁。
“怎么?今天刚带你出来,就想着下次了?”萧绝收紧了手臂,在那截细腰上捏了一把。
“你这身子骨,天天往外跑,受得住?”
“不是我。”晏宁转过身,双手揪住萧绝的衣襟,仰起脸,讨好地笑了笑,“我是想求你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萧绝挑了挑眉,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。
晏宁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
“顺子八岁就净身进宫了,这么多年,他连自己爹娘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我想着……你能不能弄一块腰牌,那种能让宫人们偶尔出宫探亲的牌子。不用多,一个月能让他出去半天就行。”
按照大楚的规矩,内侍太监除非奉旨办差,否则到老死都不能踏出宫门半步。
这事儿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真要办起来,得过内务府和宫门守卫好几道关卡。
但这对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来说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萧绝定定地看着晏宁。
他发现这小娇包虽然平时贪生怕死、贪图享乐,但对自己护着的人,那是真的一门心思在打算。
“宫门进出的腰牌,归禁军统领管。”萧绝慢悠悠地开口,故意拿捏着架子。
“禁军只认兵部的批文和皇上的手谕。本王若是贸然插手内廷事务,只怕落人口实啊。”
晏宁一听这话,心里暗骂了一声“老狐狸”。
昨天在朝堂上拔剑威胁满朝文武的时候怎么不怕落人口实?
现在跟这儿装什么遵纪守法的好臣子!
但他不敢骂出声,只能把姿态放得更软。
晏宁踮起脚尖,主动把嘴唇凑到萧绝的嘴巴上亲了一口。
“夫君权势滔天,谁敢多嘴。”晏宁声音软下来,尾音微微上扬,“顺子伺候我很用心的,要是没有他,我在清秋苑早饿死了。你就帮帮他嘛……好不好?”
萧绝被他这声拉长了尾音的“好不好”勾得心头火起。
他垂下眼眸,视线落在晏宁腰间那条勒得很紧的红绸带上。
玄色的薄纱,红色的绸带,再加上这服软的调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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