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节 寄雪
('凉榻上,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,百无聊赖地逗着那只波斯猫。
“皇上,您看这个。”
顺子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递上来一本账册。
“这什么东西?”晏宁连眼皮都没抬,他现在一看带字的东西就觉得头晕。
“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,皇上您上个月的私库花销。”顺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心疼。
“李总管说了,这还没算上摄政王从自己府里贴补进来的那些奇珍异宝呢。”
晏宁一听是自己的私房钱,这才勉强坐直了身子,接过账册翻了两页。
好家伙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
什么南洋的血燕、西域的香料、蜀中的云锦,还有上个月他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荔枝,萧绝就让人八百里加急从岭南快马送来的几百筐鲜果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白纸黑字记着,看得晏宁直咋舌。
“朕这么能花?”晏宁摸了摸下巴。
“皇上,这还不算什么。”顺子指了指单子最后一行。
“您看这儿,单是上个月给御膳房那几个师傅打赏的金瓜子,就足足花了两大匣子。”
晏宁有点心虚地合上账册。
他以前在冷宫的时候,一块碎银子能掰成八瓣花,现在的花销,简直是流水一样。
不过转念一想,自己这江山都送给萧绝了,花他点银子怎么了?就当是给自己的“补偿费”了。
“行了行了,收起来吧。朕知道了。”晏宁挥了挥手,重新躺回榻上,继续拿狗尾巴草逗猫。
可他这安稳日子没过两天,就出事了。
那天晚上,天阴沉沉的,连颗星星都看不见。
晏宁吃过晚膳,正准备洗漱睡觉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。
紧接着,顺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,连帽子都跑掉了。
“皇上!不好啦!出大事啦!”
晏宁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,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稳。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摄政王顶着,你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?”晏宁强作镇定地呵斥。
“不是啊皇上!这次是真要命了!”顺子哭丧着脸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奴才刚才去御膳房提宵夜,听见前头巡逻的禁军说,西南边的几个藩王反了!他们打着‘清君侧,诛萧绝’的旗号,纠集了十几万兵马,已经连破了三座城池,正朝着京城打过来呢!”
“什么?”
晏宁立刻站了起来。
藩王造反?
大楚的藩王都是先帝的兄弟叔伯,一个个手里都握着实权和私兵。
这帮人平时缩在封地里装孙子,现在先帝刚死,小皇帝登基,摄政王独揽大权,他们哪能咽下这口气。
“那……萧绝呢?他去哪了?”晏宁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王爷……王爷今天下午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连夜点齐了五万禁军,已经出城去迎敌了!说是要是替皇上亲征,平定叛乱!”
晏宁听完,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凉榻上。
萧绝出城了?
那个活阎王不在京城?不在他身边?
晏宁瞬间觉得这金碧辉煌的乾清宫变成了冷宫。
他一直以来的底气,全是因为有萧绝这个大靠山在。
现在靠山走了,留他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皇宫里,这跟拔了牙的纸老虎有什么区别?
“那……那宫里现在谁管事?”晏宁咽了口唾沫,强装镇定。
“宫门现在已经全部戒严了,是禁军统领张达亲自带人守着。”顺子抹了把眼泪。
“可是皇上,那些藩王既然敢反,京城里肯定有他们的内应啊!奴才听说,这几天京城里混进来了不少生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