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节 旱地捞渔
('冷知许低下头,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。
煎蛋已经凉了,蛋黄的膜破了,金黄色的液体流到了白色的盘子上,和番茄酱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。
“热的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你的嘴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,我觉得那里在烧,然后那个热从额头往下走,走到脸上,走到耳朵上,走到脖子里,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,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周言澈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周言澈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他迅速低下头,拿起吐司,用力咬了一大口,嚼了几下,站起来,走向厨房。
“我忘了给你拿牛奶,”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听起来有些闷,“等一下。”
冷知许坐在餐桌前,听到厨房里冰箱门打开的声音、倒牛奶的声音、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他等了大概一分钟。
周言澈端着一杯牛奶走出来,把杯子放在冷知许面前。
他的眼眶不红了,表情也恢复了正常,但耳朵还是红的。
“热的,”他说,“天冷了,别喝凉的。”
冷知许端起牛奶,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,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。
和他的额头昨晚的温度差不多。
早饭后,周言澈去公司了。
冷知许今天不去公司,周五是他的“居家办公日”,他每周只安排四天去公司,剩下一天在家处理需要集中精力的工作。
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,失忆前就这样,失忆后也没有改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电脑,屏幕上是一份需要仔细审阅的投资协议,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法集中,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那个问题不是关于协议的,而是关于周言澈的。
他在想周言澈昨晚的那个吻。
不是吻本身,那个吻太轻了,轻到几乎感受不到嘴唇的触感,他想的是周言澈捧着他脸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表情。
那是什么样的表情?
冷知许想了很久,找到了一个接近的词。
珍重。
不是欲望,不是占有,不是试探,也不是敷衍。
周言澈在亲他额头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郑重的、很小心的小心翼翼,就好像他亲的不是一个额头,而是一件易碎的、珍贵的、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机会碰触的东西。
冷知许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珍贵。
但周言澈的表情让他觉得,在周言澈的眼睛里,他是的。
这个想法让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。
他端起桌边已经凉透了的牛奶喝了一口,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,没什么用。
他干脆放弃抵抗,把牛奶杯放在一边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想,如果周言澈说的是真的,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六年了,那这六年里,他们亲过多少次?一百次?一千次?还是更多?
周言澈亲别人也会用同样的表情吗?还是只对他这样?
冷知许睁开眼,拿起手机,打开和周言澈的对话框。
上面最近的几条消息还是昨天的。
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「你亲过几个人?」
第24章在你面前不是
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。
这个问题暴露了太多东西,他的不安定感、他的好奇心、他对周言澈过去的在意。
这些都不是一个“清冷人设”该有的特质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「你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