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节 旱地捞渔
('恤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。
心跳的频率,和他在梦里感受到的那个十岁孩子的频率是一样的。
不是心脏在跳,是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这天晚上,冷知许没有再做梦。
他就那么靠在周言澈的肩膀上,听着他的心跳,感受着他的呼吸,在黑暗中安静地睁着眼睛,想了很多事情。
他在想,一个人的记忆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
你以为它们消失了,被时间冲走了,被车祸抹去了,但它们没有消失。
它们只是藏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,像种子埋在冬天的土壤里,等待春天的第一缕阳光,然后破土而出,长成你从未预料到的样子。
他在想,他梦到的那些碎片,到底在拼凑什么。
教室里的周言澈,雪地里的围巾,生日上的笑容,这些碎片看似无关,但把它们放在一起,他看到的是一个故事。
一个关于“等待”的故事。
一个人等了另一个人二十三年,从幼儿园等到小学,从小学等到中学,从中学等到大学,从校园等到商界。
他在每一个生日上许愿,在每一个冬天送出围巾,在每一次对视中期待回应。
他等了二十多年,没有得到过任何承诺,没有任何保证,没有任何“你等的人总有一天会看向你”的确信。
但他等了。
冷知许翻了个身,在黑暗中看着周言澈的侧脸。
他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而绵长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冷知许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。
和上次一样,周言澈没有醒。
但这次,冷知许没有把手收回去。
他的手指停在周言澈的眼睑上,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眼球的微微转动,感受着睫毛在他指尖下的轻颤,感受着这个人的存在。
“我以前不看你的那些年,”冷知许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秘密,“以后都补上。”
周言澈在睡梦中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。
冷知许不知道。
他把手收回来,翻过身,背对着周言澈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那道白线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,像是一条路的尽头,或者一条路的开始。
冷知许在那道光的映照下慢慢睡着了。
没有做梦。
一夜无梦。
-
一月的第二周,冷知许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。
发消息的人叫林晚,备注是“高中同学”。
他没有存这个号码的记忆,但消息的内容让他没有办法直接忽略。
「冷知许,好久不见,一月中旬咱们班搞了个同学聚会,定在十八号周六晚上,地点我发你了,你之前从来不参加,但大家都挺想见你的,希望你能来。」
后面跟了一个地址,是市中心的一家酒店。
冷知许看着这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看文件。
但那个消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,提醒着他有一件需要处理的事情没有处理。
午饭的时候,周言澈来送饭,他今天做的是一份番茄鸡蛋面,面条是他自己手擀的,粗细不太均匀,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,但吃起来挺有嚼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