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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后。”

冷知衡笑了一下,把杂志放在一边,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。

“你知道吗,你失忆之前,我每次跟你打电话,你都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,‘什么事’‘说’‘知道了’‘挂了’,不超过十个字,我有时候想跟你多说几句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
冷知许看着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冷知衡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他伸手在冷知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,力气不大,但冷知许的头发被拍得晃了晃。

“你不用道歉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你就是那样的人,不擅长表达,不是不在乎,是不会说,我了解你,从小到大都了解。”

冷知许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现在也不太会。”

“你在学,我看到了。”

陆铭远比冷知许想象的要年轻。

四十出头,头发浓密,戴着黑框眼镜,穿着白大褂但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,看起来不像一个严肃的医学专家,更像一个文学院教授。
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听者消化。

冷知许在检查室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,做了各种测试。

记忆力测试、认知功能测试、脑电图、还有几个他记不住名字的检查和评估。

陆铭远全程态度很专业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
检查结束后,陆铭远让冷知许在休息室等一会儿,他自己和冷知衡在办公室里单独谈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
冷知许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个纸杯,里面是接待员倒的温水。

他看着窗外的院子,院子里有一棵玉兰树,光秃秃的枝头上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,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春天快到了。

他想起周言澈说过,玉兰花开了之后整条街都是白的,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,像下雪一样。

他忽然很希望周言澈在这里。

不是因为需要他陪着做检查,不是因为需要他开车送他回家,不是因为需要他做任何具体的事。

就是希望他在旁边。

他坐在沙发上,周言澈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,手臂碰着手臂,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做任何事,就是待在一起。

这种“希望他在旁边”的感觉,对冷知许来说是新的,以前的他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种希望。

以前的他是完整的、自足的、不需要任何人来填补任何空隙的。

但现在的他,在周言澈不在身边的时候,会感觉到一个很小很小的缺口,不是疼痛,是一种轻微的、持续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被暂时拿走了一样的空缺感。

那个缺口的名字,叫做“周言澈”。

门开了,冷知衡走出来,表情平静,看不出好坏。

他看着冷知许,说了一句:“陆医生让你进去。”

冷知许站起来,走进办公室。

陆铭远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叠检查报告,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
看到冷知许进来,他放下笔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冷知许坐下来。

陆铭远看着他,目光里有审视,有分析,有那种专家看病人时特有的“我在读取你的信息”的专注。
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,”他说,“我先说结论,你的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,神经功能的恢复情况良好,你的记忆丢失不是因为大脑的某个部分坏了,而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反应导致的部分记忆通路被暂时抑制了,通俗地说,你的记忆没有消失,它们只是被锁在了一个你暂时打不开的房间里。”

冷知许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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