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两人初遇时的情景。

那是三个月前。

彼时朝堂事务繁忙，难得有一日闲暇，他便去了城外的杏林散心。花开时节，杏花满树烂漫，风一吹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铺了一地的粉白。

他在林间漫无目的地走着，忽然看见前方的杏花树下蹲着一个人影。

那人穿着一件粉白色的衣裳，蹲在地上抱着膝盖，头发上沾了几片花瓣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。

听到脚步声，那人猛地抬起头来。

他呼吸骤然一滞。

那一瞬间，漫天杏花都成了陪衬，眼前的少年容颜艳绝夺目，眉目如画，肤光莹润，好看得太过惊心动魄。

纵使他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，也被这张好看到不真实的脸晃了眼。

那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
这少年莫不是杏林中的精怪，化作了人形，故意在这里等他？

少年看到他，眼中迸发出惊喜，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跟前，声音带着一点哭腔，“你、你是谁？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？我在这里转了好久了，怎么都找不到出口。”

不是精怪，是个人。

谢长晏在心里笑自己荒唐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朝那少年伸出手，“跟我走，我带你出去。”

……

“丞相哥哥，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像神仙一样，每次都能让他心动。

乔言的声音打断了谢长晏的回忆。
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乔言的眼睛里装满了毫无保留的喜欢和依恋，坦坦荡荡，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。

谢长晏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
“言言。”声音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以后不用叫我丞相哥哥。”

乔言一愣。

谢长晏道，“叫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
乔言张了张嘴，脸颊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，他低下头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，心跳得又急又响，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
叫丞相哥哥的名字。

谢长晏。
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舌尖像是尝了蜜，甜丝丝的，可三个字到了嘴边，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
太亲密了，亲密得让他不好意思。

他飞快地看了谢长晏一眼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终于羞涩地喊他。

“长晏……哥哥。”

话音刚落，乔言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
谢长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垂下眼帘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书房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。

乔言红着脸，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人心跳加速的沉默，想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。

“那个……长晏哥哥。”他还有些害羞，不好意思直视谢长晏的眼睛，“最近发生了好多事，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”

谢长晏看着他，“什么事？”

乔言咬了咬嘴唇，提起了近期最常见的人，“就是那个庄景和，他老是纠缠我，今天又在路上碰见他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眉头皱起，“他粗鲁野蛮，像个野人，好讨厌。可是……我爹说，庄景和是陛下新封的神卫营统领，是陛下跟前的红人，让我不要得罪他，最好能和他交好。”

谢长晏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