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的他，冷漠得陌生，冰冷得可怕。

他满心都是权谋算计，毫无心理负担地利用乔言的真心，借助乔家的财富，辅帮助萧聿宸登上皇位。

乔言赤诚热烈的爱意，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。

他无视了乔言的爱。

谢长晏拼命想要冲上前阻止，无声地嘶吼。

为什么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！

快停下！

言言那么爱你，那么信任你，他何其无辜！现在收手，一切都还来得及！
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，看着自己亲手给乔家扣上谋逆叛党的罪名，乔家被毁于一旦，乔言孤零零地倒在寒夜里。

谢长晏的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，痛得无以复加。

他看到梦里的自己终于后悔，抱着少年僵冷的尸身哭得狼狈不堪。

谢长晏看到这一幕，心底升起极致的憎恶，他发疯一般想要杀了梦里的自己。

你不配！你根本不配哭！

言言所有的苦难都是你造成的！该死的人，从来都不是言言，是你！是你谢长晏！

为什么死的不是你？！

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。

死寂的黑暗中，缓缓响起一个声音，是他的声音，决绝又悲凉。

“我要重来一次。”

“我要回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。”

……

谢长晏猛地惊醒，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冷汗淋漓。

铺天盖地的悔恨淹没了他。

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
那不只是一个噩梦，那是他亲手犯下的罪孽，是曾经发生过的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
他亲手害死了乔言。

上天让他重来一次，就是为了让他赎罪，让他偿还对乔言的亏欠。

他有罪。

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活该，都是他罪有应得！

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乔言一进来就发现了谢长晏的异样。

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，脊背微微佝偻，整个人十分消沉，像一棵骤然枯死的树，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。

乔言下意识以为，谢长晏变成这样是因为被自己毒哑了嗓子。

他让人送来纸笔，把谢长晏扶起来。

“长晏哥哥，别这么难过。你只是说不了话而已，我给你纸笔，你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。”

谢长晏喉咙动了动。

目光落在乔言红润的脸上，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酸涩。

他抬手想要拿笔，白皙的手指上却沾染了灰尘，乔言皱了皱眉，“长晏哥哥，你先洗个澡吧。”

乔言命人送来热水，谢长晏洗完澡，发现他只给自己准备了亵衣，他动作顿了顿便穿上了衣服。

乔言高兴地拉着他到桌边坐下，自己则坐在他腿上。他被谢长晏抱坐在怀里，闻着谢长晏身上淡淡的水汽开口道，“长晏哥哥，现在你可以写字了。”

谢长晏指尖微微颤抖，蘸上墨汁，落在洁白的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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