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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都需要花,”老人头都没抬,“需要的人多了,我每个都给?”

喻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站在那两排花架中间,周围全是花,那盆岁玉寒被老人放在角落里,离那些拥挤的花架有一段距离,单独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。

他在店里站了一会儿,老人没有再理他。

第二天他又去了。

第三天也去了。

第四天也去了。

他每天放学以后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,走十五分钟的路,去看那一盆花,老人看他一眼,说一句“不卖”,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
喻洺不说话了,就看花。

第五天,他走进店里的时候,老人正在给一盆快要死了的花换土。那花的叶子全黄了,蔫蔫地垂着。

“爷爷,”喻洺说,“我可以帮您浇水。”

老人没抬头,也没说话。

喻洺走过去,拿起墙角的水壶,从最里面的那排花架开始,一盆一盆地浇。

老人没有阻止他。

第六天,喻洺进门的时候,老人坐在一把旧藤椅上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
“坐。”老人说。

喻洺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“这花,”老人开口了,“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岁玉寒吗?”

喻洺摇了摇头。

老人端起茶杯,握在手里。

“岁,是年岁,一辈子的意思。玉,是说它贵,比玉还贵。寒,不是冷,是清,干干净净的,不跟别的花争。”

他看着那盆放在角落里的岁玉寒,目光里的那种亮光,和看别的花不一样。不是看一盆植物的目光,是看一个老朋友的,看一个陪了他很多年、见过他哭也见过他笑的老朋友的目光。

“这花跟了我二十年了。”

二十年。

比他的命还长一点。

“我老伴活着的时候,喜欢这花,”老人说,语气很平,“她走的那年,这花开了一整年,没断过。人家说岁玉寒一年开两季,它开了四季。那年冬天特别冷,院子里的别的花都冻死了,它还开着。”

老人停了一下。

喻洺安安静静的听着。

“你拿去吧。”老人说。

喻洺抬起头,看着老人。

“爷爷,我不要了。”

“别废话,”老人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角落里,端起那盆岁玉寒,走回来,放在喻洺面前的桌上,“拿走拿走,别让我改主意。”

喻洺看着那盆花。岁玉寒安安静静地开在青瓷盆里,淡紫色的花瓣微微低垂着。

“爷爷,我真的不要了……”

“甭废话,”老人打断了他,转过身,背对着他,拿起铲子,继续给一盆不知道什么花松土,“它跟着我二十年了,该去别的地方了。花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,会腻的,这花我不收钱,拿走拿走。”

喻洺犹豫了好一会,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,放在桌上,压在茶壶底下。

他抱着那盆岁玉寒,走出花店。

回到住所,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盯着它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点开了简斯许的对话框。

他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反反复复了四五次,最后打出来一行很短的一句话。

【打扰了,你还好吗。】

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,不敢看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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