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节 纸墨秋
('洺,我饶不了你!!看在你刚生完孩子的份上,我不多为难你,现在抱着你的孩子,滚出青城!”
孩子已经不哭了,他在陈欣阳怀里睡着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陈欣阳点点头,抱着他离开了。
走廊安静下来。
手术进行了将近七个小时。
走廊里的灯从白天的自然光换成了夜晚的日光灯,陆晚棠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,简诺陪在她旁边,也没有劝她回去休息,只是偶尔帮她理一理滑到脸侧的碎发,或者在走廊里踱几步,又坐回来。
简正鸿和简南炀也在门外守着,每个人都紧张的不行。
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,每一个人走过那条走廊,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,怕惊动了那里面正在进行的事情。
红灯灭了的时候,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扇门。主刀医生先走出来,摘下口罩,疲惫但如释重负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陆晚棠的肩膀塌了下去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简斯许在医院住了几个月,陆晚棠不让他走。老太太每天让厨房变着花样煲汤,今天乌鸡,明天排骨,后天鲫鱼。
小家伙六个多月的时候,简斯许出院了。
生活回到正轨,白天去公司,开会,签文件,应酬,晚上回家,哄孩子,第二天再去公司。
孩子请了好几个阿姨照顾。白班两个,夜班两个,轮流倒,确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。简诺隔三差五就来看,每次来都要抱很久,跟孩子说话。
简斯许不常抱。
那天晚上,简斯许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。客厅的灯亮着,橘黄色暖暖的。阿姨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孩子哭得很大声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哭多久了?”简斯许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“快十分钟了,”阿姨抱着孩子走过来,“少爷你抱抱吧,哭了好一会儿了,怎么哄都不行。”
简斯许看着那个哭得满头大汗的小东西,莫名的烦躁,“拿开。”
他的语气不算凶,但也不算温和。
他从阿姨身边走过去,走到沙发那边,坐下来,靠在沙发背上,闭了一下眼。孩子还在哭,声音从客厅的另一头传过来,一声接一声。阿姨抱着孩子轻声哄着,走来走去,拍着后背,哼着摇篮曲,什么招都用了,孩子就是不买账,哭得越来越大声,嗓子都快哑了。
简斯许睁开眼睛看着阿姨怀里那个小小的、正在以惊人的音量表达不满的生命,不耐烦道:“烦死了。”
阿姨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把孩子又往上托了托,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,继续拍继续哄。
简斯许站起来走到阿姨面前,阿姨愣了一下,赶紧把孩子递过去,顺便教他:“少爷你一只手托住这里,对,另一只手扶着后背,让他靠在您肩膀上,这样他舒服一些,轻轻拍,不要太重。”
简斯许按照阿姨说的做了。手臂的角度调整了一下,手的位置挪了挪,把孩子贴在自己胸口。
简斯许的手轻轻拍在孩子的后背上,节奏不快不慢,孩子的小脸贴在简斯许的肩膀上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孩子终于不哭了,阿姨在旁边笑了笑,声音压得很低:“孩子就是想爸爸了。”
简斯许没有看阿姨,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小东西:“应该不是想我。”
客厅安静下来了,阿姨们轻手轻脚地退后,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,简斯许靠在沙发上,孩子趴在他胸口。那么小的手,那么小的力气,却抓得很紧。
孩子笑了一下,简斯许的身体僵住了,他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点小兴奋:“他是不是在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