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节 春似火
('安说这就是北境王府。沈安被搀下马车,脚刚落地,就看到府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太高了。
沈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。
他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,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大约二十三岁,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,腰束黑金带,脚踩皂靴。他的五官棱角分明,眉骨很高,眼窝很深,一双眼睛漆黑如墨,不带任何温度。
他就那么站着,什么都没做,沈安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。
这就是霍青。
北境王。
杀神。
沈安下意识地往福安身后缩了半步。
霍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那目光不凶,但很沉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,光是搁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进来。”霍青说了两个字,声音低沉。
然后他转身就进去了,步子很大,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弧度。
沈安愣在原地。
这就完了?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没有“一路辛苦”?
福安小声说:“殿下,咱们跟上。”
沈安点点头,小碎步跟在霍青身后,像一只跟着大狗的小猫。霍青一步顶他三步,他得紧着倒腾才能不落下。但沈安不敢喊他慢点,咬着嘴唇,埋头赶路。
王府很大,比沈安的寝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穿过一道道门廊,经过一个个院落,沈安看得眼花缭乱,差点跟丢了。好不容易到了正厅,霍青在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才再次看向沈安。
“坐。”
沈安乖乖坐下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个听话的小学生。
霍青看了他几秒钟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上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沈安赶紧摇头: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霍青又沉默了。
沈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盆里木炭开裂的声音。
福安在旁边急得冒汗,恨不得替殿下说几句。但沈安就是不会来事,他上辈子连跟外卖小哥多说两句话都紧张,更别说跟这位杀神王爷说话了。
最后还是霍青先开口:“先休息,晚上再说。”
晚上再说。
沈安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,没琢磨明白。
福安和青禾把他领到一间宽敞的卧房里,里面已经布置好了,红烛、红帐、红被褥,到处贴着喜字,大红大红的。
沈安盯着那张大床看了好一会儿,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,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旁边还放着两个红彤彤的荷包。
“这是……新房?”沈安问。
福安低着头,声音发紧:“回殿下,今晚您和王爷……要同房。”
沈安眨了眨眼。
同房。
他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上辈子他虽然没谈过恋爱,但小说没少看。新婚夜要做什么,他大概知道。
不过知道归知道,真正到了这一刻,他还是有点慌。
“那个……”沈安咬着嘴唇,“霍青……王爷他,晚上会来吗?”
福安的表情很微妙:“应该会。这是规矩。”
沈安“哦”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青禾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红色的里衣,柔软的料子,穿在身上很舒服。然后她又给沈安梳了头,把金冠取下来,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。
“殿下真好看。”青禾小声说,眼眶却红了。
沈安从铜镜里看到青禾的表情,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“没事的。”沈安拍了拍青禾的手,“你去吧,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青禾擦了擦眼睛,和福安一起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