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 春似火
(',沈安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,嘴唇干裂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整个人在被子里微微发抖。
孙太医把了脉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受了风寒,加上之前胃病没好全,身体太虚了,烧成这样也没人管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火气。
李嫂子站在旁边,低头抹眼泪。
孙太医没有再多说,打开药箱,开始扎针。他的手法很快很准,几针下去,沈安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。
他又开了一张方子,递给小顺子:“去抓药,快煎,三碗水煎成一碗,半个时辰之内要喝上。”
小顺子接过方子,飞一样地跑了。
孙太医坐在床边,看着沈安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。他想起上次殿下胃疼,王爷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,那紧张的样子,他活了五十多年都没见过。
这才过了多久?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孙太医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消息传到前院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霍青正在议事厅里见一个人。那人低着头,看不清楚脸,但从穿着打扮来看,是王府的一个管事。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,低到门口站着的侍卫都听不清一个字。
“查到了?”霍青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查到了。内应不止一个,有三个。其中两个在军中,一个在厨房。”
霍青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。“厨房的那个,叫什么?”
“姓刘,是厨房的副管事。密信就是通过他往外传递的,夹在食材里送出王府。”
霍青的眼神暗了暗。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那人低头行礼,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霍青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。他抬起头,看到门口侍卫的身影晃了一下,像是在拦什么人。
“外面什么事?”霍青提高了声音。
一个侍卫跑进来禀报:“王爷,偏院那边传来消息,说……说殿下病倒了,烧得很厉害,孙太医已经过去了。”
霍青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也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,脸上没有表情,但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。
侍卫跪在地上,等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霍青的声音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
侍卫愣了一下,但不敢多问,低头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之后,霍青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烛火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又长又黑。
他站起来。
又坐下了。
站起来,是本能。坐下,是理智。他不能去,去了就前功尽弃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如果他去了偏院,就说明沈安对他来说是重要的,那些人的刀就会更快地架在沈安的脖子上。
所以不能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霍青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公文,展开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但那些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,像一群不听话的飞虫,怎么都抓不住。
他看了很久,一页都没有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