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节 春似火
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他迈开步子,走进夜色里,大氅在身后扬起,像一只张开的黑色翅膀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、发顶,很快就化成了水。他走回前院,走回书房,关上门。
然后他靠在那扇门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滑坐下去。
他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第15章收网
沈安病好之后的第三天,福
', '')('安和青禾回到了偏院。
福安进门的时候眼眶红红的,一句话没说,先给沈安磕了三个头。青禾站在旁边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手里还拎着沈安落在前院的那件斗篷。
“殿下,奴才该死。”福安的声音闷闷的,额头贴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沈安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拍了拍福安的后脑勺。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埋怨。
福安抬起头,看到沈安瘦了一圈的脸,嘴唇哆嗦了几下,差点没忍住哭出来。
他在前院这半个月,每天都听说偏院的事。听说殿下自己去厨房端饭,听说殿下烧了炭盆差点中毒,听说殿下病了三天没人知道。他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,但霍青不让他回来,他不敢违抗命令。
“殿下,您瘦了好多。”青禾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沈安的脸,指尖在颧骨上停了一下。以前殿下的脸是圆润的,现在摸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。
沈安偏头蹭了蹭青禾的手心,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。“瘦了好,瘦了好看。”
青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福安和青禾回来之后,偏院的日子好过了很多。福安去库房领了足够的炭,青禾去厨房要回了沈安应得的份例。李嫂子还是每天来送饭,但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,霍青让人传了话,说偏院的供应恢复如常。
消息传开,王府的下人们又开始议论了。
“王爷这是怎么回事?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王爷的心思谁猜得透。”
“那位主子也是可怜,被折腾来折腾去的。”
议论归议论,没有人敢说到沈安面前。因为福安回来了,福安那张嘴,能把人说死。
沈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他每天照常吃饭、睡觉、堆雪人。
院子里的雪人化了又堆,堆了又化,沈安乐此不疲。他给每一个雪人取不同的名字,第一个叫大胖,第二个叫二胖,第三个叫三胖。
福安问他为什么都叫胖,沈安说因为它们圆滚滚的,圆滚滚的东西就应该叫胖。
福安觉得殿下说得有道理,虽然不知道道理在哪里。
青禾觉得殿下开心就好,不需要道理。
霍青那边,收网开始了。
内应名单上的人一个个落网。军中那两个被亲信暗中控制,厨房的刘副管事被押进了大牢。审讯持续了三天,供词一份接一份地送到霍青桌上。
供词里交代了很多事。皇帝派来的细作不止这三个,还有藏在暗处的,身份更高,位置更关键。
他们的任务不只是刺探军情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,找机会除掉沈安。因为沈安是皇帝的儿子,留着沈安的命,就等于留着一个随时可以拿来威胁皇帝的把柄。皇帝不想让这个把柄落在霍青手里。
霍青看完这些供词,把纸一张一张叠好,锁进抽屉里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。
除掉沈安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每转一圈,他心里的杀意就浓一分。
他想起沈安刚到北境的时候,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踮起脚尖亲他的嘴角。想起沈安捧着那个压扁的馒头说“分你一半”。想起沈安勾住他的小拇指,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睡着。
这样的人,他们要除掉。
霍青睁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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