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 春似火
('霍青把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。“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沈安低下头,端起粥碗,把脸埋在碗里。粥的热气蒸上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,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,跳得比之前在偏院发烧的时候还快。
这顿饭吃完了沈安用了两碗粥、三个包子、两个蒸饺、半个煎饼、一个卤蛋、一杯羊奶。羊奶里加了一勺蜂蜜,甜丝丝的,他喝得一滴不剩。
霍青比他吃得少,一碗粥,一个包子,半个卤蛋。他放下筷子的时候,沈安还在吃水果。水果是切好的梨块,冰冰凉凉的,沈安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,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也顾不上擦。
霍青等了一会儿。等到沈安把最后一块梨咽下去,用帕子擦了嘴,他才开口。
“以后早饭都一起吃。”
沈安正在叠帕子,听到这话,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着霍青,眼睛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,像夜晚远处的一点灯火。
“每天都来?”沈安问。
“每天都来。”
沈安低下头,把帕子叠成一个小方块,放在桌上。他把手缩回袖子里,在袖筒里攥了攥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的。不是做梦。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沈安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了。
霍青站起来,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天冷了,多穿点。”
门关上了。沈安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缩在袖子里,一动不动。青禾端着茶盘进来,看到他那个样子,吓了一跳。“殿下?您怎么了?”
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轻快,像被风吹起来的蒲公英,“王爷说天冷了,让我多穿点。”
青禾看着沈安那副高兴傻了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殿下这个人,真的太好哄了。一碗银耳羹能让他开心一整天,一句“多穿点”能让他高兴得找不着北。
“那殿下就多穿点,别让王爷担心。”青禾说着,去衣柜里翻出一件厚棉袄,给沈安披上。
沈安把棉袄裹紧了,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头发往后飘。
他看到霍青的背影,正走过回廊,步子很大,大氅在身后翻飞。沈安趴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目送那个高大的身影拐过月亮门,消失不见了。
风呼呼地吹,吹得他脸颊冰凉,鼻尖发红。他趴在那里没有动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
青禾走过来关窗户。“殿下,外面冷。”
从那一天开始,霍青每天卯时三刻准时出现在东院饭厅。有时候早一点,有时候晚一点,但从来没有缺席过。
沈安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问青禾“什么时辰了”,然后手忙脚乱地穿衣服、洗脸、梳头。他不想让霍青等他,所以每次都提前坐在饭厅里,把碗筷摆好,把霍青的那份粥盛出来晾着。等霍青到的时候,粥刚好不烫嘴。
霍青看到那碗晾好的粥,没有说什么,端起碗就喝。沈安注意到,霍青喝粥的速度比之前慢了。以前霍青喝粥很快,几口就没了,像打仗一样。现在他会小口小口地喝,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味道。
沈安觉得那碗粥跟自己平时喝的没什么区别,都是白米粥,有时候加红枣,有时候加山药。他不明白霍青在品什么。
但霍青喝得慢,他就高兴。喝得慢,说明在饭厅待的时间长。时间长,他就能多看霍青几眼。
沈安觉得自己像个偷东西的贼。每次霍青不注意的时候,他就偷偷看一眼。看一眼,心里就踏实一点。看一眼,就觉得今天的日子没白过。
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,他没喜欢过别人,没有参照。但他知道,看不到霍青的时候,他会想念。看到霍青的时候,他想看更久。霍青对他好的时候,他想把那些好都存起来,存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