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节 春似火
('下一下的搏动,闭上了眼睛。
“王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子走了,还会来别人吗?”
霍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来一个,挡一个。来两个,挡一双。”
沈安把脸埋在霍青的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“那你挡得过来吗?”霍青没有回答。他不需要回答。他挡不挡得过来,不是沈安该操心的事。
沈安该操心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,明天下午练什么字,明天晚上盖什么被子。其他的事,交给他。沈安没有再问,闭上眼睛,在霍青怀里慢慢睡着了。呼吸变得很轻很匀,鼻翼轻轻翕动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。霍青没有动,就那么抱着他,站在屋子中间,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第36章出府
二月中旬,北境的风终于不那么硬了。吹在脸上还是凉的,但凉里带着一丝潮润,是雪开始化的味道。地上的积雪薄了许多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地皮,有些向阳的地方甚至钻出了细小的草芽,黄绿黄绿的。沈安是在一个早晨发现这些草芽的。
他蹲在院子里,手指拨开一块碎石子,露出底下两片嫩得发亮的叶子。叶子很小,还没有他的指甲盖大。沈安盯着那两片叶子看了好一会儿,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,叶子弹了一下,又弹了回来。他蹲在那里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两道月牙。
青禾端着早饭出来,看到沈安蹲在地上对着一棵草傻笑,忍不住也跟着笑了。“殿下,地上凉,起来吃饭了。”沈安站起来,蹲得太久,腿麻了,趔趄了一下,青禾伸手扶住他。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回屋里,坐到桌前。今天的早饭跟往常不一样,多了一碗酒酿圆子,白瓷碗里飘着糯米圆子和红枣,酒酿的甜味混着桂花的香气,在冬天的尾巴上格外诱人。沈安舀了一勺放进嘴里,圆子软糯,酒酿清甜,他吃得眼睛又弯了。
“青禾,今天怎么有酒酿圆子?”青禾笑着说:“王爷让厨房做的。王爷说,今天要带殿下出门。”沈安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。出门。他来到北境快半年了,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偏院。城外的世界长什么样,他不知道。北境的集市是什么样,他也不知道。这座他住了半年的城池,除了王府的院墙和回廊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去哪儿?”沈安问。青禾摇了摇头。“王爷没说,只让殿下穿厚一些,说外面比王府里冷。”沈安把碗里的酒酿圆子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完了,站起来走到衣柜前,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个遍。他今天特别挑,这件太薄,那件太素,这件领口不好看,那件袖口磨毛了。
他翻来翻去翻了半炷香的工夫,最后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袍,外面套一件银灰色的斗篷,斗篷的帽檐上有一圈狐狸毛,软乎乎的,蹭在脸上痒痒的。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,又伸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,又整了整领口的毛边。青禾站在后面看着他的小动作,捂着嘴偷笑了好几回。
霍青在东院门口等。他今天换了一件靛蓝色的棉袍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,脚上穿了一双鹿皮靴。没有穿大氅,只在肩上搭了一件薄披风。沈安从来没有见过霍青穿得这么随意。
他走过去,站在霍青面前,仰起脸看着他。“去哪儿?”霍青伸出手,把沈安斗篷的帽子拉起来,扣在他头上。狐狸毛蹭过沈安的额头和脸颊,痒得他缩了缩脖子。霍青的手没有收回去,顺势捏了捏沈安被帽子包住的脸。沈安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揉了脸的猫,一动不动,眼睛眨巴眨巴的。霍青把手收回去,转过身。“跟上。”
沈安跟上了。他走在霍青身后,踩着他的影子,一步一步的,像一只跟着大狗的小狗。福安和青禾远远跟在后面,不敢靠太近。出了王府的大门,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开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