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节 春似火
('霍青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,举在手中。金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,正面刻着一个“御”字,背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小字。太子看到那块金牌,喉咙像被人掐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当然认得那块金牌,先帝在世时,满朝文武都知道这块金牌赐给了北境霍家。持此金牌者,可自由出入宫禁,可不经宣召面见圣上,可不向任何人跪拜行礼。这是先帝对霍家的信任,也是霍家的护身符。
太子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,终于挤出了一句话。“霍青,你……你好得很。”霍青没有接话。他把金牌收回袖中,拉着沈安的手,转身往台阶下走。沈安的腿还有些软,被霍青拉着踉跄了两步,霍青放慢了脚步,让他跟上来。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,十指交握,没有松开。身后的御书房里传来太医慌乱的喊声和太监急促的脚步声,皇帝还在吐血,太子站在台阶上,看着霍青和沈安的背影越来越远,太阳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沈安看着霍青的侧脸。他的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,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,下颌绷得很紧,腮帮子鼓出一个硬硬的棱角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安的声音还有些哑。“不是说不来吗?”
霍青没有回答。他握着沈安的手,一步一步地走下宫门的台阶。马车在下面等着,福安站在马车旁边,眼眶红红的,看到沈安下来,迎上去想扶他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霍青已经把沈安扶上了马车。
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,沈安坐进去,整个人陷在软垫里。霍青跟着坐了进来,车帘放下来,外面的光线被挡住了,车厢里暗了下来。沈安靠在霍青身上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霍青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走了。”霍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低沉的,带着一种沈安从未听过的颤抖。沈安没有说话,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马车里光线昏暗,车轮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地响。沈安靠在霍青怀里,听到他的心跳。
他抬起头,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,看到霍青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胡茬冒了出来,密密麻麻的。
“你几天没睡了?”沈安伸手摸他的脸。
霍青没回答,把脸埋进沈安的颈窝里,蹭了蹭。胡茬扎得沈安痒痒的,他缩了缩脖子,但没有推开。霍青从来没有这样过,从来都是他抱着沈安,下巴抵在沈安的头顶。今天反过来了。他把整个人都靠在了沈安身上,像一堵要倒的墙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“三天。”霍青的声音闷在沈安的肩窝里,含混不清。
“你三天没睡赶过来,就为了怕我出事?”
霍青从沈安颈窝里抬起脸,看着沈安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他看着沈安,看了几秒钟,然后低下头,在沈安的嘴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还要。”霍青说。
沈安愣了一下。霍青从来没有跟他说过“还要”。霍青从来都是直接做,不说的。
沈安捧着他的脸,亲了亲他的嘴角,又亲了亲他的眉心,又亲了亲他眼睛下面的青黑。霍青闭着眼睛,睫毛在颤。沈安每亲一下,他的呼吸就沉一分,像一块被水慢慢浸润的干涸的土地。
“够了吗?”
霍青把沈安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。“不够。先欠着。”
沈安靠在霍青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心跳慢下来了,一下一下的,沉稳有力。他伸出手,在霍青的胸口慢慢拍着,一下一下的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回去补给你。补很多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,收紧了手臂。马车继续往前走,穿过街道,穿过阳光和阴影。沈安在霍青怀里闭上了眼睛。
第51章归程
马车停在驻京驿站门口。沈安先从车里钻出来,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还是软的。霍青
', '')('跟在他后面下来,沈安转头看了他一眼,霍青的脸在阳光下白得有些发青,眼睛下面的青黑像两团墨迹,嘴唇干裂起皮。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从北境到京城,近千里的路,他骑着马日夜兼程赶过来。沈安看着他,鼻子酸了一下,他伸出手,拉住霍青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