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节 春似火
('难看,像是刚跟人吵过架。看到沈安进来,使者站起来行了个礼。
沈安走到霍青旁边,站住了。霍青看了他一眼,没有让他出去,沈安就那么站着,听使者说话。
“新皇说了,先帝驾崩,举国同哀。各位皇子无论身在何处,都应回京守孝。沈安殿下是先帝之子,守孝是天经地义的事。新皇请殿下节哀,尽快启程回京。”
沈安听明白了。不是请他回去守孝,是把他叫回去。叫回去做什么,他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事。上次他进宫,皇帝让他杀霍青,他没有答应,皇帝吐血了,太子要治他的罪。现在太子变成了皇帝,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“殿下身体不好,不宜远行。”霍青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,“守孝在哪里都可以守。北境也有天地宗庙,殿下可以在北境为先帝守孝。”
使者的脸色更难看了。“王爷,这是新皇的意思。新皇说了,殿下必须回京。若殿下不回,新皇会派人来接。”
霍青的目光落在使者脸上。那目光不重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不起波澜。但使者被那片叶子压得喘不过气,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“不必。”霍青说,“殿下在北境很好。新皇政务繁忙,不必为殿下分心。”
使者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霍青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推开了。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。使者的脸涨得通红,站起来,甩了一下袖子,大步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安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霍青走回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不会让你回去的。”霍青说。
沈安点了点头。他知道霍青不会让他回去,他知道霍青会保护他。但他也知道,新皇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新皇会派兵来吗?”沈安问。霍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会。他刚登基,根基不稳,不敢贸然动兵。但他会派更多的人来,用更多的理由,一次又一次地来。”
沈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白白嫩嫩的,指甲剪得圆圆的,像十颗小贝壳。这双手不会打仗,不会杀人,他不想让这双手沾上血,但他也不想让霍青一个人扛。
“王爷,如果有一天,他非要我回去不可。你会怎么做?”
霍青伸出手,把沈安的手握住了。他的手很大,把沈安的手整个包住了,只露出几个粉色的指尖。“他不会有机会。”
沈安靠进霍青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口。霍青的心跳很快,比平时快了很多,沈安双手环保住霍青的腰,脸埋进霍青的胸前,像小猫一样轻轻蹭着霍青。“我不怕。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霍青的手按在沈安的后脑勺上,把他按得更紧了。沈安的鼻子被压住了,喘不过气,从他怀里挣出来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霍青看着他那副喘气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笑出来。
“你这个人,抱人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?”沈安揉了揉鼻子。霍青没有说话,把沈安拉进怀里,这次轻了很多。
使者走后的第三天,新皇的第二道旨意到了。这次不是使者,是钦差,带着三百名护卫,排场很大。钦差姓赵,是新皇的心腹,以前在东宫做侍读,现在是礼部侍郎。他站在王府门口,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仰着。
霍青没有开中门迎接。他从侧门出去,站在台阶上,看着赵钦差。赵钦差被他看得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,展开圣旨念了起来。文绉绉的一大堆,大意是——新皇登基,大赦天下,沈安身为皇子,应回京参与祭天大典,为先帝祈福。霍青听完,没有跪,没有接旨。
“殿下身体不适,不能远行。”霍青说。赵钦差的脸色变了。“王爷,这是圣旨。圣旨不可违。”霍青看着他。“殿下身体不适。太医说了,不能出门,不能吹风,不能劳累。京城的祭天大典,殿下有心无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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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钦差的嘴唇哆嗦了几下。他想说“你这是抗旨”,但看了看霍青腰间的那把短剑,又看了看站在霍青身后的周远山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把圣旨放在门口的台阶上,带着三百护卫走了。圣旨被风吹了起来,翻了几翻,落在了地上。福安走过去,把圣旨捡起来,拍了拍灰,送回了议事厅。霍青没有看那卷圣旨,让福安收进了柜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