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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没有那种濒死的虚脱感。

他侧过头,枕边空着。

卫君临已经走了。

温书言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枕面看了一会儿,然后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。被褥从肩头滑落,带起一阵凉风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寝衣换过了,身上也干净清爽,连被褥都不是昨夜那套了。

有人在他昏过去之后替他清理过,换了衣裳,换了被褥,甚至把被角都掖得整整齐齐。

温书言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划过,垂下眼,唇角弯了弯。

尊贵无比的摄政王,在伺候自家夫人这一方面,贴心地没话说。

碧桃端着温水推门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,她家侧妃披散着发坐在晨光里,侧脸被映得柔和而苍白,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
“侧妃醒了!”碧桃连忙放下铜盆,上前扶他,“您可吓死奴婢了,昨夜奴婢在外间守着,听见里头没动静了还以为您睡了,今早王爷出来的时候才说您晕过去了,让奴婢进去伺候——”

她说到一半,忽然闭了嘴,耳根慢慢红了起来。

温书言看她那副模样,便知道她大约是进去收拾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。他面上没有半分羞赧,只是温和笑笑: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碧桃红着脸拼命摇头。

温书言问她:“王爷走的时候,可有说什么?”

碧桃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了一番:“王爷没说什么,就是出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,跟奴婢说……说‘让夫人多睡一会儿,不必叫起’。”

温书言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这晚,卫君临没在过来。

倒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。

昨夜才将人留到了四更天,今日便该给他一点空间。

感情这种事,像熬药,火太猛了会糊,火太小了熬不出味。

要紧的是分寸。

————

扬州盐运案的余波,到了五月底才真正平息。

说是平息,也不过是从明面上转入了暗处。太后那边安静得反常,连每日朝堂上的冷嘲热讽都少了。

卫君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,咬人的狗不叫,这个道理他十五岁就懂了。

线报在半月前就递到了他的案头,太后母家承恩侯赵家嫡长子赵崇远,与江南一带的私盐贩子往来密切。扬州盐运案虽然办得雷厉风行,但真正的大鱼早在收网前便得了风声,溜得干干净净。

卫君临手里攥着一把中饱私囊的小鱼小虾,而真正的巨鲸还在深水里游着。

傍晚,裴渡送来新的密信,卫君临拆开蜡封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他们的人查到,赵崇远上月曾秘密出京,在通州码头见了一个人。那人的身份尚未查明,只知道是从扬州来的,在码头只停留了半个时辰便乘船南下。

“继续查。”卫君临将密信凑近烛火烧了,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,“通州码头那日的过所记录,所有南下的船只,一艘都不要漏。”

裴渡领命而去。

书房重归寂静,卫君临靠在椅背上,伸手捏了捏眉心。

窗外暮色渐浓,初夏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院子里新开的茉莉花香。那香气淡淡的,和东跨院里飘出来的草药味截然不同。

他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
又是三日没去见那人了。

也不知道会不会怨自己。

他其实很想去,和温书言呆在一起的时候,很舒服,很放松。

但也实在脱不开身。

赵崇远的案子牵扯太广,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。小皇帝的课业也需要每日盯着,前日抽查《贞观政要》,竟连“水能载舟”的后半句都背不出来,被他罚抄了整整一章。太后为此又在慈宁宫摔了一套茶盏,说他“对天子无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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