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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喜欢什么,害怕什么,在别院的六年里读过多少本书,最喜欢的是哪一本。那些琐碎的、无用的、与朝堂和权谋毫无关系的小事——他全都想知道。

但温书言在与他共处时总是在等,等他开口,等他问话,等他迈出第一步。

像一扇虚掩的门,从不自己推开,可只要有人轻轻一碰,便悄无声息地敞开了。

他进一步,温书言才会进一步。

可温书言对其他人不这样。

除了自己,他对谁都有话聊。

对碧桃,他会问“你娘的腿疼好些了没有”,会在碧桃告假回家时往她包袱里塞一包点心。对厨房的婆子,他会说“今日的汤炖得真好”,会把太医开的滋补方子抄一份送给婆子生病的孙儿。对花园里修剪花木的老花匠,他甚至能聊上小半个时辰,问他那株茶花是什么品种,几月开花,需不需要换土……

卫君临有一回从书房出来,远远看见温书言站在回廊下和一个洒扫的小丫鬟说话。

小丫鬟不过八九岁,是新进府的,笨手笨脚打翻了一盆水,正吓得发抖。温书言弯下腰,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被水溅湿的袖口,笑着说了一句什么。

小丫鬟破涕为笑,用力点了点头。

卫君临停住了脚步。

他看着温书言弯着腰的模样,午后的日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。他说话时眉眼弯弯的,声音轻而柔。小丫鬟跑远了,他还站在原地,目送那孩子的背影,唇角的笑意好一会儿才淡下去。

可这样一个对谁都能温声细语的人,到了他面前,便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他问什么,温书言便答什么。

他喜欢什么,害怕什么,在别院的六年里有没有交过朋友,生母留给他的遗物还留着没有,他问一句,温书言便答一句。

答得认真,答得乖巧,甚至会在他问完之后微微仰起脸,像是等他问下一个问题。可如果他不开口,温书言便也沉默着。

像是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打发的位置上,不敢多占一分,不敢多走一步。

这个认知让卫君临心里不太爽。

他起初说不清这种不爽从何而来。

后来有一回,他在御书房看小皇帝写字。小皇帝写完一张大字,便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,等他说一句“写得好”。卫君临说了一句“尚可”,小皇帝的眼睛便亮了起来,欢天喜地地继续写下一张。

那一刻卫君临忽然明白,温书言看他时的眼神,和小皇帝看他时的眼神,本质上是一样的。

不是看夫君的眼神。

是看一个需要讨好的人的眼神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,扎进去的时候不疼,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隐隐作祟。

六月中旬的一个夜晚,卫君临留宿东跨院。

这已经成了常态,从扬州回来后,他留宿东跨院的次数越来越多,起初是三五日一次,后来隔一日便来,再后来,只要不忙到深夜,他便会往东边走,履行一下夫妻义务。

这一夜也不例外。

卫君临沐浴后换了常服,推门进去时,温书言正靠在床头看书。

听见门开的声响,他抬起眼,看见是卫君临,便将书合上放在膝头,微微直起身子。

“王爷。”

卫君临走过去,在床沿坐下。他看了一眼温书言膝头的书,是一本游记,写的是江南风物。书页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,显然不是第一次看了。

“看到哪里了?”

“苏州。”温书言将书翻开,指给他看,“写虎丘的这一段,说剑池的水终年不涸,下面藏着吴王阖闾的墓。”

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微亮着,与平时很不同。

卫君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亮,撩起他耳边的碎发:“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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