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 是西不是施
('到月上中天。
但也渐渐发现,卫君临的忙,和暗阁卷宗里写的“独揽大权、架空幼帝”似乎不是一回事。
那日,卫君临批折子,温书言如往常般在旁边看书。
卫君临批完一本,揉了揉眉心,眉眼间含着忧和愁。
温书言看在眼里,起身倒了杯茶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夫君,休息会吧。”
卫君临叹了口气,将折子放下,转身将人抱进怀里,头埋在温书言的脖颈,这淡淡的草药味令他的心慢慢平和下来。
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,乖乖让他抱着。
垂眸中,他看见被卫君临摊在桌子上的奏折,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粮征收方案,小皇帝在末尾用稚拙的笔迹批了一个“准”字,旁边又被卫君临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。
并不是简单地驳回,是一条一条地分析,哪里考虑不周,哪里容易被底下人钻空子,哪里还需要补充。
最后写了一行:“陛下圣断已具雏形,然细节尚需推敲。臣拟了三策,供陛下参详。”
他这哪里是独揽大权。
他是在手把手地教一个九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好皇帝。
温书言收回目光,没有说话。
可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卫君临……
认真教小皇帝做事,认真将这个偌大的国家运转好,做一个忠臣该做的。
可世人给他的评价,却是“狼子野心”。
夏末的傍晚还是有些燥热,窗子大敞着,蝉鸣从荷花池那边一浪一浪地涌过来。
卫君临休息片刻,又继续坐在书案批折子,朱砂笔落在折子上,沙沙地响。
温书言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,他想撑着精神等卫君临一起睡,但没一会儿便困了。书卷从指间滑落,搭在小腹上,头歪在软枕上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一方薄毯盖在了他身上,带着松墨香气,动作很轻。
再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沉了。
纱灯点着,蜡烛已经换了一截新的,烛身还是完整的,蜡油只淌了一小截。
窗外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只剩下夜风拂过海棠叶的簌簌声。
温书言半眯着眼,缓缓神,不知道是几更天了。
卫君临还在处理政务。
他坐在书案后,背脊挺直,朱砂笔悬在折子上方,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,眉骨的弧度、鼻梁的挺直、下颌的线条,都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他看折子的目光很专注,眉心微微蹙着,薄唇抿紧。和看温书言时完全不同,凶巴巴的,严肃又冷漠。
可温书言注意到了他眉眼间的疲惫。
早上天不亮就起,上朝,下朝还要见很多人,回到王府还要批折子。
眼下的青影虽比前些日子淡了些,但还在。
卫君临很累很累。
温书言这样想。
不开心,甚至有点生气。
卫君临每日勤勤恳恳,将这条破船一点一点地修补好,却还要被世人误会,被群臣攻击,被打上狼子野心的烙印。
啧。
以后回到暗阁,要接点刺杀政客的活。
专杀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,省的卫君临也心烦。
他这么出神地想着,目光落在卫君临的侧脸上,许久没有移开。
忽然,卫君临抬起了头。
似乎是批完了几本折子,习惯性地往软榻这边看一眼。刚刚温书言还在睡,他便看一眼便继续低头批折子。现在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睁着的、正望着他的黑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