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节 是西不是施
('他说着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在温书言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,一边揭开竹篮一边絮絮叨叨:“这不昨儿又下雪了吗?我想着阿衍你这身子肯定受不住,今天又炖了点汤,给你暖暖。”
篮盖揭开,热气扑面。
蘑菇炖的清汤,汤色澄澈,飘着几朵菌子和零星几颗枸杞,清淡得很,没有半点荤腥。
“宋哥……”
温书言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宋铭对他好,是真的好。
这个人的善意坦坦荡荡,从不遮掩,可正是这份坦荡,让温书言每一次接受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因为他没法回应。
“阿衍你别多想。”
宋铭看面前这孩子鼻尖都红了,眼神又有些躲闪,连忙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。
“我知道我们肯定没那个可能。但我是真心拿你当弟弟,这世上又不止男女之情一种,对不对?我就是看你身子弱,怕你受苦委屈。”
他把汤碗往温书言手里塞了塞,催促道:“快喝吧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
“……谢谢宋哥。”
温书言低下头,双手捧着那碗汤,热气扑在脸上,眼眶有些发涩。
宋铭太纯粹了,他什么都没有为对方付出过,便收获了这颗纯粹的真心。
这让他感动之余,更多的是不安,是愧疚。
“不过阿衍,”宋铭忽然凑近了些,忧心忡忡地上下打量他,“王爷是不是下手很重啊?你哭了多久?眼皮都肿成这样了。”
“咳咳咳!”
温书言一口汤呛在嗓子眼,抓着手帕捂住嘴,咳得耳根通红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他擦了擦唇角,朝宋铭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:“哈哈……也、也还好。”
“你这身子这么弱,真撑不住就跟王爷说说嘛。”
宋铭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,他是真心觉得这事有得商量,“咱们王爷虽然看着凶,其实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……”
他越说越认真,似乎已经在盘算怎么替阿衍去向王爷讨个情面了。
“嗯嗯嗯,宋哥,我吃好了。”
温书言飞快地放下碗,打断了这个他一点都不想继续的话题。
“好嘞,那哥走了,我去给小裴侍卫送勘探信报。”宋铭接过碗收回篮子里,站起身,又弯下腰来叮嘱,“下次想吃啥跟宋哥说啊,宋哥给你做。”
“谢谢宋哥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过来,差点在结了冰的台阶上滑一跤:“宋铭先生!军师找您,有急事!”
“啊?我这还有信报没送呢……”宋铭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信报,犯了难。
“您快些吧,军师那边催得急!”那士兵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。
温书言站起来,拢了拢被风掀开的衣襟:“我去送吧。营医帐这边也没什么活了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那辛苦阿衍了。”宋铭把信报递给他,抬手朝街那头比划,“小裴侍卫在刑房,你沿这条街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就到了。”
“好,我记下了。宋哥路上小心。”
温书言目送宋铭小跑着离开,这才回屋拢了件厚大衣,揣着信报出了门。
天色渐晚,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屋檐上。
昨夜的雪化了又冻,街道上结了一层薄冰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滑得厉害。
冷风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,温书言耐不住冻,把下巴缩进大衣领子里,手指攥着袖口往里缩了又缩,他有点后悔了,该揣个手炉再出门的。
“呵。”
一道讥笑声从旁边甩过来。
温书言脚步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