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节 是西不是施
('“公子怎么了,你瞧他那皮肤白的……”
“过去搭个话呗,怕什么,又不吃人。”
几个胆大的把锄头往地上一杵,拍了拍手上的灰,朝亭子走过去。
还没走到亭子跟前,一道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。
卫君临站在亭子台阶下,手里的铁镐竖在地上,镐尖扎进冻土里,入地三分。
他比那几个民夫高了将近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有事?”卫君临声音很淡。
带头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:“没啥没啥,就是想跟那位公子打个招呼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卫君临打断他,“那是我夫人。他在休息,不要打扰。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,看看卫君临手里的铁镐,又看看他肩膀的宽度和手臂上隐隐鼓起的肌肉线条,很识相地退开了。
但退开归退开,视线还是管不住。
只是半天的工,总有人趁着擦汗的间隙往亭子里瞟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去。
卫君临一边干活一边察觉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视线,手中的铁镐越攥越紧。
下午休息的时候,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捧着碗水往亭子那边蹭过去,嘴里还嘟囔着“天热,给那位公子送碗水”。
卫君临忍无可忍,他把铁镐交给旁边的工头,说了句“有事失陪”,转身去了镇上。
一炷香的功夫不到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顶纱帽。
他走进亭子,蹲在还在熟睡的温书言面前,将纱帽戴在他头上,又把帽檐下的白纱仔仔细细地拢好,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遮住。
那几个民夫远远看着那层白纱落下来,把那张让他们心猿意马的脸彻底遮了个严严实实,心里暗自叹了口气。
可他们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撞上了一道更冷的视线。
卫君临直起身,站在亭子台阶上,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所有人都老实了。
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这个新来的和他们穿一样的粗布衣裳、干一样的力气活,可被他这么看一眼,后背就不由自主地发凉。
温书言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脸上多了层东西,他抬手摸了摸,掀开一角有些茫然:“这是……纱帽?”
“嗯。”卫君临蹲在他面前,替他把纱帽重新拢好,“日头太晒了,怕你晒伤。”
这话倒也不假,温书言皮肤薄,稍微晒久一点就会泛红脱皮。
温书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算了,卫君临这么贴心,这也不奇怪。
“谢谢夫君~”
卫君临干了两天活,便看出了修坝工程的问题所在。
这水坝的修筑方法还是沿用了几十年前的老法子,堆土夯实,外面砌一层石块了事。
可这段河道的水势比上游更急,加上弯道产生的漩涡,水位升高之后水流会直接从坝底掏空地基。
眼下大家只是在加高堤面,却没人注意到水下的部分已经被暗流掏出了好几个深坑。按这个法子修下去,架得再高也经不住一场大水,到时候溃坝的损失比现在要大得多。
他在心里把整个工程重新捋了一遍,从河道走势到水流速度,从土方用量到人力分配,列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。
但卫君临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外乡来的短工,若是一上来就对县里的工程指手画脚,没人会听他的,说不定还会被监工当成挑事的赶出去。
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