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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来,背对着温书言:“上来,我背着夫人。”

温书言伏上他的后背,双手环住脖颈。

卫君临双手托住他的膝弯,稳稳当当地站起身,步伐缓慢。

细雨落在他肩头,额头也落了些水珠。

温书言在后面打着伞,伸手帮他擦去,“夫君,你累不累。”

“不累,一点路而已。”

“我有点累了,回去我想先睡觉,好困呢……”

“好呀,为夫正好做完饭,再叫夫人起来吃。”

“嗯……我们今晚吃什么呀?”

“玉米排骨汤,言言忘了吗,昨晚一直馋呢。”

“对哦,我忘了嘿嘿……”

细雨沙沙,林间寂静无人。

山路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林木,在雨幕中变成了深深浅浅的青灰色剪影。

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卫君临沉稳的脚步声,以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。

他背着他的妻子,踏着漫山清风细雨,慢悠悠行走在归乡的山路上。

人间喧嚣皆远,朝堂风波尽隐。

此时此刻,唯有雨色温柔,爱人在怀。

第94章保重

七月盛夏,蝉鸣聒噪。

他们在这座小县城里蛰伏了大半年,从初春积雪未化时抵达,到如今盛夏蝉鸣聒耳,整整两个季节的更迭。

卫君临每日去衙门帮周县令处理公务,修水坝、改税赋、断积案,把一个小小县治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但他也并非心真的这么大,只做个闲散幕僚。

这期间,他一直在暗中与外界通信,朝中动向、部署进展,都需要他来把握调动。

卫君临派人大肆宣扬自己的死讯,让太后一党相信摄政王真的死了。

只有他们相信了,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肆无忌惮地露出破绽,才会把他留在京城和各地的暗桩当成无主之木,不再穷追猛打。

与此同时,他暗中联络散落在各地的旧部,让他们分批掩藏身份,到临川汇合。

现下,万事俱备,时局松动,可以动身了。

而如今的朝廷,已经彻底沦为太后赵家的傀儡。

裴渡传来的信件里写道,小皇帝自秋猎之后便一直是痴傻的状态,不言不语,终日呆坐,连贴身太监都不认识了。

季知澎托太医院的老关系暗中打听过,是太后每日在皇帝的饮食中下了慢药,剂量控制得精准,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变得浑浑噩噩、人事不知,又不至于当场丧命。

不过再想恢复成正常模样,怕是难了。

于是,赵太后便名正言顺得实现了垂帘听政。

卫君临将信纸凑近烛火,火苗舔上来,把那些沉重的字句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。

记忆里那个孩子,今年该十岁了,他是先帝唯一的孩子,是被硬逼着坐上那把龙椅的。

他天资不算聪颖,但乖巧懂事,每次见了自己都会从龙椅上跳下来,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,仰着脸喊他“皇叔”。

他是先帝老来得子的心头肉,是这座江山名正言顺的主人,却从出生起就注定做不了一天真正的皇帝。

现在,他成了这场权力斗争中最无辜的牺牲品。

卫君临看着信纸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,烛火在他脸上跳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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