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是一名大学生的错觉。

一个女生走过来，叫醒了他。

“同学，你好，方便加个微信吗？”

微信？方远声知道是什么，可他没有这个东西，他的老人机里只有寥寥几个人的电话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，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是这里的学生。”

“那你是隔壁学校的吗？”

方远声摇头。

女孩有些窘迫，但还是没放弃，“不是也没关系，不影响我们加微信。”

“抱歉，我没有微信。”

女孩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，“现代人怎么可能没有微信，你拒绝我也至于找那么拙劣的理由吧！”

方远声眼神真诚又清澈，“真的没有微信。”

女孩信了，也不好意思再追要下去，悻悻离开。

等女孩走后，方远声拿出自己的老人机，看了又看，他想，真的必须要有微信吗？

旁边传来说话声。

“我说怎么不给微信，原来是真没有，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用老人机，搞笑。”

方远声顺着声音望去，是几个男生，说话时还轻蔑地看着他。

这个眼神方远声没见过，在贵州大山里，没人会这么看他，哪怕是不善良的傅既白也没这么看过他，方远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，心里很难受。

他好像知道桑吉为什么在学校里不愿意和他说话了，她嫌弃自己穿得寒酸，像个土老帽。

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，后面两个女生拉住了他。

“同学，别理他们，这些下头男是嫉妒你长得好看，被女生要微信了，故意抹黑你呢。”

她旁边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老人机怎么了，不也和他们考进一个学校了，破防了呗。”

她不说还好，一说这话，方远声更羞耻，这里的一切时时刻刻提醒着他，他不属于学校，他只是个奶茶店打工的普通人。

方远声没来得及和帮他说话的两个女生道谢，匆匆逃离。

晚上睡觉时，方远声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就连周叙珩亲他时也没有反应。

周叙珩察觉出他的异常，捧着他的脸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方远声说：“今天在学校，我骗了萧惟时，我根本不是因为学习不好才不去读书的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周叙珩也想知道。

第23章抓包

方远声注视着周叙珩，许久，缓缓开口：“其实我读书时学习很好的，经常是年级第一名，班主任总是开玩笑说学校的奖学金是为我开设的。后来阿妈手受伤，医药费要好几千，我们拿不出来，我就萌生了挣钱的想法，阿妈不同意，我私自退了学，阿妈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
方远声说着，眼睛湿润了，周叙珩心疼的亲了亲他的眼睛。

他又继续说：“阿妈说我不读书就永远走不出大山，他不想我被困在山里，可看着阿妈憔悴的面容，我一点也不期待外面的世界，我只想陪着她。”

周叙珩认真地倾听，分明静待他讲下去。

“阿妈需要我，桑吉也需要我，她一个女孩子，如果不读书，就会像寨子里其他女孩一样，早早就嫁人，我不想她变成那样。”

他今天很难受，因为桑吉的态度、更因为他失去的读书机会而惋惜。

所有人都需要方远声，为了养家糊口，他美好的青春被困在了蜡染房里。

如果不是田蜡花生病，如果不是遇见周叙珩他们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出贵州，来到北京城。

周叙珩不敢往下想，他问方远声：“想读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