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来就没有误诊过，你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?”

周叙珩看着他，眼底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，愧疚、心疼、无奈，最后都归于沉沉的暗色。

他没有辩解，只是说：“是，没有误诊，从一开始就是晚期，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方远声的眼泪掉了下来，他使劲抹了一把脸，倔强地仰着头，“周叙珩，那是我阿妈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？”

“告诉你又能怎样？”周叙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想拉住方远声，被方远声一把甩开。

周叙珩情绪也有些失控，说话声音也大了些。

“告诉你，你能做什么？除了日日夜夜地哭，除了吃不下睡不着，除了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，你还能做什么？我不告诉你，是因为我不想看你伤心！”

方远声被他吼得愣了一瞬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可那是我阿妈，如果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，我以后会一直内疚。”

周叙珩沉默了。

他看着方远声低头满脸是泪的样子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伸出手想替他擦眼泪，又被方远声偏头躲开。

方远声走进卧室，把门落了锁。

周叙珩没有强行把门打开，他知道方远声需要冷静。

方远声蒙在被子里哭了很久，哭到眼泪流不出来，嗓子发干，才从被子里钻出来。

他打开卧室门，走到厨房，猛灌下一杯水，这才舒服些。

视线在客厅巡视了一圈，没人，周叙珩不在。

他失落地走到沙发边，没有开灯，整个人缩在地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眼睛因为哭得太狠，又红又肿，看什么东西都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，他用力眨了几下，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。

他没有想责怪周叙珩，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阿妈得了肺癌晚期这个事实，他害怕失去阿妈，可他找不到情绪发泄口，刚好周叙珩欺骗了他，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朝他撒气。

他冷静下来后一想，刚才不应该那样质问周叙珩，毕竟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帮忙照顾阿妈，又出钱又出力的，去哪找这样的人。

方远声想和他道歉，可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第25章以后我哄你

门锁松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
周叙珩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，玄关的感应灯亮了，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，衬得他整个人疲惫又沉默。

他一眼就看见蜷在沙发前地毯上的方远声。

周叙珩站在原地顿了两秒，换了鞋走过去，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在方远声旁边坐下来。

“冷静了？”周叙珩的声音有些哑，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。

方远声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没吭声。

周叙珩侧头看着他单薄的脊背，弓起来时能看见蝴蝶骨撑起衣服的形状，太瘦了。

他没有再说话，伸手把茶几上的袋子打开，拿出里面的海鲜粥、脆皮烤鸭和一堆小菜。

“先吃点东西，今天在医院一天没吃东西，别饿坏了，”周叙珩把海鲜粥推到方远声面前。

方远声抬起头，泪眼红肿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，又看看周叙珩，轻声问他：“你不生我气吗？”

周叙珩一边戴手套，一边说：“是我先骗了你，我没理由生你的气。”

说完，把包好的烤鸭递到方远声嘴边。

方远声眼泪再一次流出来，轻轻张嘴咬了一口，随着咀嚼的动作，眼泪流进嘴里。

周叙珩静静地看着他，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脑勺，力道很轻，小心翼翼的安抚他。

这次方远声没有躲开，他就着那个姿势把剩下的鸭肉吃了下去。

“你阿妈说……”周叙珩顿了顿，声音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