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节 栅栏里的不老松
('是肺癌,我以为她只是生了稍微严重点的病,会治好的,你相信我,阿那!”
“稍微严重点的病?桑吉,你还记的吗?有一次你发烧不退,是阿妈背着你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县里去打针的,只要是我们身体不舒服,她从来不会觉得是小病。”
方远声失望至极,不想再和她说话,准备离开,可桑吉拉住了他。
“阿那,我没忘,你和阿妈对我的好,我都记得,可再好又怎样,这能改变我在学校受的委屈吗?从小到大,同学们吃好的、穿好的,我就只能看着,每次你问起来,我都因为嫌贵,假装不喜欢,所有人见了我都说要好好读书,挣钱报答阿妈,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,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吗?这些话一直提醒我只是寄养在你们家的一个外人!”
方远声看着眼前的女孩,忽然觉得很陌生,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“阿那,我饿”的乖巧小姑娘,甚至是三个月前还和他撒娇的女孩,在一夕之间全都不见了。
“你是恨我和阿妈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吗?”
“没有。”桑吉眼神闪躲,矢口否认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看阿妈?”方远声还是固执地问这个问题。
“你总说我不去看阿妈,可阿妈去世前也不曾想起我,不是吗?”
方远声不知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。
“桑吉,你真的变了。”
桑吉笑了,“世界万物都在变,我不可能永远一个样,阿那,你说我变了,你不也变了吗?”
方远声不理解她的意思。
“你变得很奇怪,总是站在周叙珩那边,你知不知道,当初在医院,我有怀疑医生的话,可他威胁我,如果我提醒你了,就不让我在北京读书。”
方远声真不知道这件事,“他……那是因为阿妈不让他说。”
桑吉自嘲地笑了笑:“看吧,你还在帮他解释,那我再告诉你,当初因为我发现他对你有非分之想,我想告诉你,让你小心点,就被他赶到了萧惟时那里,大晚上的,我拎着箱子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,第二天还要笑着和你说我在宿舍,我当时是什么感受,你想过吗?”
桑吉越说越激动,眼泪掉下来。
方远声被她吼得说不出话来,半晌,轻声说:“葬礼上我问你了,你说那是气话。”
“因为阿妈刚去世,我不想让你再难受,才故意那么说的,周叙珩他就不是好人!”
方远声把头扭向一边,周叙珩骗了他,他自会惩罚,但桑吉不去看望阿妈的事,这辈子他都释怀不了。
“你在他那受了委屈,可以告诉我,这和你不去看阿妈没有关系。”
桑吉哑语。
方远声说:“桑吉,在此之前,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我妹妹,可阿妈这件事,我心里膈应,你以后也别叫我阿那了,我们也别联系了。”
方远声走了,桑吉蹲在地上大哭,她的室友一脸担心的围着她,问她怎么了?
桑吉摇头,说:“我真的错了,阿那,我错了。”
可方远声已经走远,听不到,也不想听她的道歉,因为阿妈再也醒不过来听她的忏悔。
从商场走出来,方远声胸口堵得慌,他现在就很想去找程榆哥,他觉得只有对方能疏解他。
程榆从接到方远声的电话后,就开始担心,时不时打电话问他到哪了。
甚至还把傅既白赶走了。
后者一脸不爽,“靠,他来我就得走,这到底谁家?”
程榆笑着安抚他,“远声情绪不太对,他不喜欢你,你在这,他会更难受,你先回去,我晚上去找你。”
说完,亲了傅既白一口。
傅既白一下没气了,“你别倒腾了,我晚上过来。”
被哄好的傅既白心有不甘地走了。
', '')('他前脚刚走没多久,方远声就来了。
程榆打开门,就看见一手拎着袋子,一手拎着蛋糕,红着眼的小孩,把他看得有些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