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方远声从来没有吃饭前洗手的习惯，刚来北京时也没有这个习惯，硬生生被周叙珩掰正的，现在不用人喊，就自觉地跑去洗手，甚至还能呼吁别人讲究卫生。

吃完火锅，李鱼主动提出洗碗，方远声啃着梨靠在门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，聊着聊着，李鱼忽然来了一句真羡慕你。

方远声问他羡慕什么。

李鱼说：“羡慕你在北京有了家，我和你一样，18岁来的北京，一边读大学，一边兼职，毕业后也找不到好工作，就什么都干，拼命攒钱，可到现在连北京一间厕所都买不起。”

李鱼情绪很低落，方远声想说些什么安慰他，却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李鱼离开了，周叙珩送他走的，走之前，他看着方远声，说了句：“远声，你是幸运的，遇见了周叙珩。”

偌大的房子里，只剩方远声和嘎鲁在家，刚才还热闹的屋子瞬间变得寂静又空旷。

他无聊的跑到游戏房打游戏，可李鱼临走前说的话一直干扰着他，在此之前，他从未想过和周叙珩的相遇是一件幸运的事，他们两个没有刻意去做什么，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，就像山间的溪流汇入江河，风穿过云朗寨的树梢，那么顺理成章。

方远声把啃了一半的梨放在桌上，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嘎鲁。

嘎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，抬起脑袋，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。

“嘎鲁，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很幸运？”

嘎鲁摇了摇尾巴，又趴了回去。

方远声蹲下身，抱起嘎鲁，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里，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第一次见周叙珩时被他吓到、两人蹲在河边洗布条、一起跳芦笙舞、一起抓鱼、收稻谷……

又想起他们一起逛北京城、一起看话剧、一起做一些日常却又很温馨的事、甚至是第一次接吻，第一次做爱……

不知不觉中，才发现自从遇见周叙珩后，自己一半的日子都是和他过的，他们互相陪对方渡过艰难时刻，成了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方远声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
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周叙珩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，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，就像云朗寨的梯田一层层往上叠，自然而然，无需感恩。

但李鱼的话像一把小锤子，在他心里敲开了一条缝，让他透过这条缝，看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。

他想如果去年的夏天，他没遇见叙珩，那他们两个也许永远不会有交集，他也不会走出大山。

人生就像山里的岔路口，差一步，就是另一番光景。

可方远声不知道，两人的相遇是周叙珩的主动寻找，是他在没见到方远声时，就被他创造的灵魂吸引，两人注定要在一起，没有不会交集的可能。

……

傅既白这人脾气是大，也没礼貌，但做事没得说，找到程榆行踪的第一时间，就是告诉周叙珩。

“王志中的助理，原名张亮成，现改名张帆，在河北省保定市开了一间地下赌场，你让梁席去抓人，至于那个分尸凶手，我把照片发给你，确定没错的话，就可以抓人了。”

“在哪？”

“灯下黑，就在你们警局对面的宾馆里住着。”
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
周叙珩启动车子，去找梁席，确定傅既白发的是目标人物后，为了不惊扰犯罪嫌疑人，梁席别了把枪，单枪匹马去了。

周叙珩怕他出什么意外，悄摸跟了上去，但他没有警察证，也不是住户，客房服务员不愿意给他刷电梯门，他心烦意乱走出来，站在楼下，打量这个宾馆的结构，大概确认了下后门的位置，准备去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