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长大的孩子。

周建乔的手开始发抖，他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计。

“你说……他是谁？”

周叙珩走过去扶住爷爷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爷爷，他就是鸣予，没死，当年的事另有隐情，我慢慢和你们说……”

客厅里除了周叙珩的说话声，就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。

许计站在原地，手足顿挫，在来的路上他打了无数遍腹稿，甚至想了电视剧里认亲的场面话，可真到了眼前，就哑语了。

梁席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给他发了个信息，让他放轻松些，别紧张，有他和周叙珩在。

他不说还好，一说许计更不自在了。

在听着周叙珩说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经过时，周重脸色变了又变，先是难以置信，然后是愤怒。

他一开口还是那副大嗓门，“不可能！当年那孩子是我的人亲眼看着送走的，大永不可能骗我，现在突然出现，一定是蒋萧鸣的人故意安排的。”

“你的人亲眼看着送走的？”周叙珩打断他，可不客气地说：“你是亲眼看着他咽气了，还是亲眼看着他被埋了？还有，人是我带回来的，你是觉得我蠢到光听别人一面之词，不会去调查他的背景吗？”

周重噎住了。

章钰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你先别说话，安静待着。”

方远声站在一旁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，感觉自己的计划好像出了点偏差，他本以为今晚的火力会集中在自己身上，没想到许计成了主战场，他默默往周叙珩身边靠了靠，尽量减少存在感。

周建乔已经走到了许计面前，颤颤巍巍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。

许计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，心里莫名有些酸涩。

小时候在福利院，每年都有孩子被新家庭领走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窗边，看外面的灯火，想着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接他。

现在他也有了一个家，这个家的人貌似对他还挺期待，没有排斥。

许计低沉着声音说：“我听哥说，我和妈妈长得很像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割开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伤口。

周建乔的眼泪掉了下来，哽咽着，“像，很像，眼睛像梦卉，眉毛像我死去的老伴……”

周重站在后面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，他死死盯着许计，发现他的眼睛确实和祝梦卉很像。

方远声注意到周重垂在裤缝边的手，渐渐渐地捏紧了，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也没那么可恨，至少此刻，他看到的是一个父亲想要亲近又努力克制的狼狈样。

周叙珩从口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，递给周建乔，“爷爷，这个是亲子鉴定。”

周建乔没接，他拉住了许计的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：“不用看，我自己的孙子，我认得出。”

周重一把抢过那张纸，眼睛在上面扫了几遍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，随后愤怒的把纸扔在地上，怒骂：“好个赵大永，既然敢背叛老子，说鸣予夭折了，老子现在就去把他扒皮抽筋！”

赵大永是周重部队带出来的，得了慢性病，不能再当兵，周重就带人一起干文职，十分信任他，祝梦卉坐月子时，周重被派去基层做调研，来不了，都是赵大永看守着，也是他告诉周重亲眼看到周鸣予断气被送走，直到今日他都没怀疑过。

客厅里又安静了。
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，烤得人脸上发烫，方远声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，他想把外套脱了，又觉得现在气氛很微妙，自己这边不能再有什么风吹草动，只好忍着。

章钰最先反应过来，她走过去，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：“孩子，你喜欢吃什么，和妈……阿姨说，我现在就去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