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节 栅栏里的不老松
四人下了车,走上楼,周叙珩按下门铃,铃声在楼道里响起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门内传来脚步声,一道苍老的声音问:“哪位?”
周叙珩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了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外婆,是我,阿珩。”
门内的脚步声顿了一下,然后急促地响起来,门被从里面拉
', '')('开,一个穿着暖白色高领毛衣、戴着围裙的老人站在门口,借着楼道的灯看清了周叙珩的脸。
“阿珩……”夏荞漫捂着嘴,难以置信。
周叙珩语气轻轻地:“嗯,是我。”
夏荞漫慌慌张张跑回屋,嘴上喊着:“老祝,快出来,阿珩回来了!”
周叙珩站在门口,目光越过屋子,落在阳台上,惊奇的发现院子里那颗杏树长高了很多,枝条被紧闭的窗户挡在了外面,他记得这棵树那时不到两层楼高,他经常爬上去摘杏子,又从上面摔下来,磕得膝盖、手全是血,祝临安不仅没斥责他,还转头给他买了个梯子,让他踩着梯子上去摘。
他又想起小时候夏荞漫抱着他在摇椅上晒冬天的太阳、外公教他下棋……
阳台,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地方。
可他不敢进去。
方远声站在他身侧,手伸过去,勾住了他的小指。
周叙珩掉下的勇气被这只温暖的手拖住,退怯了两年的步子,在这一刻有了迈进去的勇气。
祝临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脚步有些虚浮。
他今年七十高龄,头发早已花白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站在书房门口,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周叙珩身上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说话,他没有夏荞漫那样激动,周叙珩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中,又在他的计算之外。
夏荞漫站在祝临安身边,眼眶通红。
“阿珩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周叙珩站在屋子中间,离两位老人只有七八步的距离,看着他们佝偻的身形和泛红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又酸又涨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小时候去四川旅游,他骑在祝临安脖子上逛庙会,望得远远的,二十一年过去,这个人的背已经有些驼了,再也扛不起高大的他。
而记忆里的夏荞漫永远都是温柔恬静的模样,每次见到他都要捏他的脸,说咱大孙又瘦了,转身就去厨房做一大桌子他喜欢的菜,把最大的鸡腿给他。
儿时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他整个人淹没,压得他心肺难受,窒息感扼住喉咙。
周叙珩膝盖一弯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许计愣了一下,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老房子没有地暖,全是通过暖气管道供暖,瓷面又硬又凉,冬天凛冽的风吹得窗外的杏树沙沙作响。
夏荞漫的眼泪流出,她急忙走到周叙珩面前,叫他起来,周叙珩不为所动。
她抚摸着他的脸,没再说“瘦了”,而是说:“长大了,抽条了,圆圆的脸蛋俊了。”
周叙珩握住夏荞漫的手,那双手因常年做饭,摸起来有些粗糙,布满了皱纹,和他记忆里那双光洁的手完全不一样。
时间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,他错过了她的衰老,她也错过了他的成长。
“外婆。”
周叙珩哑着嗓子喊出这久违的称呼。
夏荞漫把他抱进怀里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:“梦卉,阿珩回家了,回家了……”
祝临安看着温情的两人,鼻子发酸,背过身去,用袖子擦了下眼角,再转过身来时,表情已经平静许多,对着眼前两人说:“都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周叙珩站起身,把夏荞漫扶稳,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许计。
许计现在脑子一片空白,
', '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