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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他也不想进去。

为啥?道理太简单了。

上次见顾清时,他没行礼。顾清时那双眼睛当场就快喷火了,那表情恨不得当场把他拖出去打三十大板,打完再拖回来再打三十大板。

可他一个皇帝,给顾清时行礼?

做梦去吧。

....

东宫书房中,当顾临

', '')('渊到的时候,顾清时都已经开始批折子了。

终于听到动静,他抬眸,二话不说,就把手里的朱笔扔了出去。

“顾临渊,你怎么不上天?我是太子,你是王爷,我一大早召见你,你磨磨唧唧大半天才来,你要脸不要?怎么,四王府吃不起午饭了,想来东宫蹭饭?”

顾临渊脑袋一偏,那支笔擦着他耳朵飞过去,啪嗒一声砸在门框上,朱砂溅了一小片,像开了一朵小红花。他面无表情地往里走:“我肯来,你就谢天谢地吧。”

声音不大,甚至还带着点儿懒洋洋的漫不经心,可那股“我来了已经是你天大的面子”的劲儿,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。

顾清时抓起镇尺就要砸。那是一方上好的端砚镇尺,通体乌黑,油润发亮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砸出去少说能磕掉门牙。他举到半空中,手顿了顿,又缓缓放下了。

萧燕燕送的。

顾临渊自顾自地一撩衣袍坐下,开门见山:“找我何事?”

顾清时却不说话了。他又拿起一支新笔,沾了墨,低下脑袋,继续批折子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顾临渊看了他三息,站起来:“走了。”

“你走了,虞晟的调令就没了。”

对,顾清时还不知道虞晟被杀了。他这个太子没那么闲,不至于天天盯着每一个七品官的死活。

“虞晟已经死了。”顾临渊说。

顾清时笔尖一顿。

“……死了?”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又咬了一遍,“你杀的?”

然后他自己摇了摇头,否了这个猜测:“不对啊。你不还巴巴地想把人伍昭塞回去?杀了她心上人,她还肯回去?”他的眉头越皱越深,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顾临渊,“你这和离路子走得也太野了吧。”

顾临渊坐回去,面不改色心不跳:“人怎么可能是我杀的。是谁,我不清楚,我只知道他死了。”说着还端起手边的茶盏,用杯盖撇了撇浮沫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
顾清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:“那伍昭怎么办?”

顾临渊眼皮都没抬,声音淡淡的:“不用你瞎操心。”

顾清时被气的啊——

他把笔一放,把胸口一捂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,就开始嚷开了:“来人来人——传御医——就说孤被自己的亲弟弟气死了——胸口疼,喘不上气了——”

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哪像个要死的人。

书房门外的廊下,江寻抱剑而立,纹丝不动。

这样的戏码,东宫里不说天天演,但也时常有。他已经习惯了。里头那两位,一个是真能气死人的,一个是真能被气死的。但气了一百回,也没见谁真死过。

江寻抬头看了看天。

日头正好。

里头又传来了顾清时的声音,这回压低了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顾临渊,你给我说实话,虞晟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顾临渊却啪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碗搁在了桌上,盖子蹦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:“顾清时,你再不说正事,我这就走,这回真走。”

顾清时噌地站起身来。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。他张了张嘴,顿了顿,大约是发现自己嚷了半天全是废话,半点用没有。也不知从哪儿又鼓出一股劲儿来。

“我要去找母后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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