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2节  肖肖傻傻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大 中 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('话听着动听,父慈子孝,像最寻常的父子。可他没忘,眼前这人不仅是父亲,更是陈国的皇帝。若他真在乎自己的意愿,又怎会不提前知会一声便贸然赐婚?那道圣旨是直接用钉子钉下来的,没打算让人拔。

还有当年他母后被打入冷宫的事。

明面上是后宫争宠,可他顾临渊不是傻子。那不过是个由头。真正的缘由,是外戚势大,他舅舅那一脉已经让龙椅上的人辗转难眠了。

所以他舅舅不得不以自残的方式致仕。正值壮年的将军,忽然告病,忽然腿脚不便,忽然连朝都上不了了。一切都“忽然”得刚刚好,刚好够他母后出冷宫,刚好够他们母子三人保住命,刚好够他继续当皇子。

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

说白了,他们母子三人已翻不出浪了。他父皇算得清清楚楚:母后出身够了,体面够了,但势力没了。刚刚好。

虽然他手握边军,可他本人不正在京城么?一道旨意就得乖乖回来。他手里的兵,隔着万水千山,能有什么用?

方才顾予安那番话里的软刀子,当他听不出来?

“万一四弟分身乏术——”

听着是怕边疆起战事,实际上是在提醒他父皇:老四手里有兵,不能放他出京。

顾予安那张嘴,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把刀片子说成棉花糖。

顾临渊想着想着,膝盖一软,又跪了下去:“儿子有罪。”

顾衡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调:“朕又没怪你。”

不怪?

顾临渊在心里替他翻译:因为那是个暗卫,翻不出浪。更何况,他终于开始沉溺声色了。他父皇求之不得。巴不得他有个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
这样将来他领兵出征,他父皇只需笑眯眯地把人留在京城,轻飘飘一句“放心,朕替你照顾着”,比拴条链子还体面,多省事。

看,这才是真正的皇帝。

在皇帝眼里,万事都摆在江山前头。骨肉亲情?那是第二、第三,有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。

可正因为想明白了这些,顾临渊才更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发烫——

是沈砚。

是沈砚为了他,能放下朝政而来。

堂堂南帝,一国之君,能放下奏折、放下早朝、放下满朝文武的议论纷纷,只为喜欢他而来。

能扮成暗卫,趴在房梁上,灰头土脸地替他盯着四面风声。

能跪在他面前,把一国之君的尊严叠得整整齐齐,双手捧着,递到他脚边。

沈砚跪他的那个画面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
那是一个皇帝跪下来。不是跪天,不是跪地,不是跪祖宗,是跪他顾临渊。

把一身龙威折得干干净净,把九五至尊四个字揉碎了踩进泥里,就为了让他看一颗真心。

虽然他一开始瞒了他。

可他能怪沈砚吗?

他怪不起来。甚至,在某个深夜里把那些事翻来覆去地嚼,嚼着嚼着,满嘴都是甜的。

....

当顾临渊回到四王府的时候,沈砚正趴在他的紫檀木长案上回复费争的飞鸽传书。

对,催命符又来了。

这一封的大意是:你再不回来,我可就要亲自去陈国请你了。注意,“亲自”两个字下面还点了两点浓墨,力透纸背,仿佛费争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咬牙切齿,恨不得从信纸上伸出手来拽沈砚的衣领。

沈砚一手执笔,一手捻着佛珠,回得龙飞凤舞。

现在,他当然不用装了。

书房门外,书云正抱胸而立。

她身前,北七正叉腰而立。那姿态翻译过来便是:你们牛什么牛,借了我们家王爷的书房也就罢了,还得堵着门,我们稀罕看?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