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节 肖肖傻傻
('可顾临渊却像是被这个轻吻点燃了什么。他猛地将沈砚压到就近的一棵树干上,一手扣紧他的腰,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,整个人覆下来,狠狠地、深深地回吻。
他勾着那柔软的舌尖纠缠,像是要把这一整日的疲惫、一整日的疼,全都融进这个吻里。那些沉甸甸的东西,仿佛都在这一刻轻了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淡淡的满足。
他吻得又狠又贪,像是这辈子都亲不够。
沈砚被压在树干上,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,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他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着,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唇间。
咸的。
可顾临渊觉得,那是他尝过最甜的东西。
一吻结束,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,喘息都又重又烫。
顾临渊喉结上下滚了滚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,翻涌着、撕扯着,到头来却只化作一片沉默,什么都没说。
沈砚抱紧他,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,也没出声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顾临渊直起身,垂眸看他。沈砚的脸还红着、花着,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,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,狼狈极了,却也好看极了。
他用指腹轻轻擦过沈砚的眼角,又重重地摁在那双被他吻得发红的唇上,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力道,嗓音哑得发涩:
“我还要回去,宫里还有好多事等我处理。你自己叫水沐浴,然后乖乖吃饭,乖乖睡觉,乖乖等我忙完,好不好……宝……宝贝。”
他学着沈砚的语气,轻轻地、低低地唤了声“宝贝”。不大自然,甚至有些生涩,舌头都像不太听使唤。
可偏偏是这生涩的一声“宝贝”,让沈砚的心狠狠颤了一下,随即整个人都跟着抖了起来,眼眶又热了,却拼命忍住,立刻点头,点得很用力:
“听哥哥的。哥哥去忙,我会乖乖等哥哥回来。哥哥,我很乖的。”
顾临渊又伸手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,用力地、狠狠地抱了一下:“嗯,哥哥的小狗崽子,最乖了。”
....
另一边,皇宫里。
南六此刻则正把脑袋沉沉地杵在北七的肩膀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,声音发苦,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绝望:
“坏了坏了,北七,我把那谁得罪了。我可跟你说,得罪他可比得罪咱们家王爷要命啊,要命啊……”
北七抱着胳膊,倒是气定神闲,一本正经地在那儿胡说八道:
“谁让你走的时候死活不带他,我都说了带上他的。”
南六猛地直起身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说的?”
北七下巴一抬,理直气壮得不像是在撒谎:“我就说了,你没听到你怪谁?”
“我他娘的——”南六一口气没上来,伸手就去揪他耳朵。
可手指还没碰到,两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猛然弹开,扑通一声跪得整整齐齐,脑袋低垂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远处,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王太后一身麻衣,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。她脸上没有悲戚的神色。不是不悲,是不能悲。她的牙关咬得死紧,因为她还不能倒下,她还得牵住身后那个人。
她身后是个小小的男孩。那孩子同样披着麻衣,一身素白衬得那张稚嫩的脸愈发苍白瘦小。
正是年仅八岁的新帝,顾宴秋。
他走得不算快,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告诉自己:你不是孩子了,你不能是孩子了。
他的右手被皇祖母牵着,左手却还牵着另一个人——一个比他更小、更矮的身影,跌跌撞撞地跟在身侧,裹在宽大的麻衣里,像一只被风吹着走的小白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