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节 肖肖傻傻
费一不得不再狂甩马鞭,马车猛地往前一窜,费争的脑袋哐当撞上车顶,疼得他龇牙咧嘴,愣是没工夫揉。
而此时,陈国皇宫的校场上,沈砚则正面临着他一生中最大的挑战。
', '')('不是北祁和亲的阴谋,也不是朝堂上的冷箭。
而是眼前这个八岁的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、正死死抱住他大腿不肯撒手的小东西。
“我不要不要——皇叔夫——我不要骑马——它会吃人的——它真的会吃人的!”
顾宴秋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声音从校场这头传到那头,再从宫墙弹回来,生生形成了一种立体环绕式的哭嚎效果。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校场上在杀猪。
说起这事,还得怪那匹被下了药的小马。
上一堂骑射课,顾宴秋就嚎成这样,嚎得袁朗没了辙,只好去求顾临渊。顾临渊心软,把课免了。
今天又嚎,原本顾临渊要亲自来,沈砚一琢磨:他那张冷脸一来,顾宴秋还不得被吓出个好歹来?
怕马再加上个冷面阎王,这孩子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校场了。
所以他来了。
此刻,他负手站在校场上,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姿态端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,一身白衣胜雪,比谪仙还谪仙。
然后他开口了:“顾宴秋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”
顾宴秋抽噎着抬起头,眼泪糊了一脸,鼻尖红得像只小兔子。
“我才是妖。”沈砚微微俯身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一个修成人形的千年妖怪,你都敢抱着嚎,你怕一匹马?”
顾宴秋认真地想了想,哭得一抽一抽的,声音闷闷的,却理直气壮:“不一样。你是勾人的妖精,好看。马是吃人的,可怕。”
沈砚:“……”
他竟然无法反驳。
校场边上,一排禁军拼命憋笑,脸都憋紫了。
书音也在那儿笑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实在忍不住了才抬手掩住嘴,心里默默念叨:
公子啊公子,您老人家堂堂“千年大妖”,道行深得能填海,被一个八岁的奶娃娃一句话噎到哑口无言。您这面子,怕是掉在地上都捡不起来了。
罢了罢了,还得奴婢来收拾残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强行压下去,换上一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表情,款款走过去,蹲下身子,跟顾宴秋平视,语气温柔得像哄小猫:
“陛下,这样好不好?让我家公子骑着马,带您出宫去玩,怎么样?”
她的算盘打得叮当响:先把“骑马”和“出宫”绑在一起,让这小皇帝觉得骑马是好事、是出去玩的前奏、是甜甜的糖人和街上热闹的杂耍,而不是什么受罪的事。这叫心理建设,懂不懂?
别说,顾宴秋立刻不嚎了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,鼻尖红红的,哭声却像被人一刀切断,说停就停。
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沈砚:“出宫?皇叔夫,你带我出宫吗?”
沈砚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斜过去,精准地、带着杀气地,落在了书音身上。
书音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,垂首侍立,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,连呼吸都收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敢小声嘟囔:“奴婢也是一番好心,公子。”
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。
沈砚眯了眯眼。
顾宴秋可不管这些暗流涌动。
为了能出宫,他更来劲了,一边嚎,一边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,把沈砚的腿搂得更紧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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