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节 肖肖傻傻
('看着他。
他立刻刹住脚,也不跑了,胳膊也不张了。反倒清了清嗓子,两只小手往身后一背,下巴微微一抬,步子端得那叫一个端庄,那叫一个沉稳。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的模样。
只是那两条小腿到底短了些,端庄的步子迈出去,瞧着还是像一只努力装成仙鹤的小鸭子。
身后跟着沈砚。
他原本走得不紧不慢,姿态从容,可一瞧见廊下那道身影,再看顾宴秋忽然端起架子来了,他倒好,反其道而行之,像一只展翅的白鸟,几步便扑了上去,一把搂住顾临渊的腰:“哥哥,我回来了。”
顾宴秋一看,这还了得?
那可是他亲皇叔,亲的!
于是两条小腿立刻倒腾起来,“噔噔噔”扑过去,一把抱住顾临渊的一条腿,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。
他仰起脸,眼睛亮晶晶的,一本正经地说:“皇叔皇叔,我要跟你讲讲我今天学到的——治国之道!”
最后四个字,咬得格外重,仿佛这四个字一出口,他方才那副扑腿抱腰的模样就立刻变得理直气壮、冠冕堂皇了。
第154章赖着不肯走
顾临渊低头看看挂在腿上的这一个,再看看搂在腰上的那一个。
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两个活祖宗。”
语气硬邦邦的,但到底没把人推开。
“都站好。”
沈砚和顾宴秋几乎是同时“啪”地一声,立正。
一个松开腰,一个松开腿,站得笔直笔直,两双眼睛齐齐望着顾临渊,无辜得很。
顾临渊叹了口气,转身往书房走去。才迈出两步,又忽地停住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“都给本王正经点,不然别怪我一块儿扔出去。”
沈砚乖巧地点头:“好的,哥哥。”
顾宴秋也乖巧地点头:“好的,皇叔。”
等顾临渊的背影彻底没入书房,沈砚才低头冲顾宴秋小声叮嘱:“正经点,听见没。”
顾宴秋也仰起脸,冲他小声嘱咐:“听见没,我皇叔说了,正经点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。
此时,在书房门前当值的已经换成了书云。更准确地说,如今随时听候顾临渊差遣的,是书云。
至于南六和北七——
两人已经动身前往陈国北疆了。
.....
顾宴秋的晚膳是在摄政王府用的。
用完之后,他却赖着不肯走。
先是蹭到书案边,小声说“皇叔我帮你磨墨”。见顾临渊没理他,又绕到灯台旁,说“那我替皇叔吹蜡烛”。吹完了还不走,蹲下来巴巴地望着他,“皇叔你批折子太辛苦了,我替你捶捶腿吧”。一边说,一边还真伸出了手。
他打的什么主意,顾临渊心里门儿清。啪地撂下笔,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“顾宴秋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回宫。”两个字,像刀子砸下来。
顾宴秋的鼻尖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死死咬着嘴唇,眼眶里迅速蓄了一层水光,嘴瘪了又瘪,瘪了又瘪——
他正要使出那招百试百灵的撒娇哭闹——
“哥哥。”
沈砚开了口,不紧不慢的。
“天色都这么晚了,这会儿送他回去,路上怪折腾的。就让他住在偏殿吧,明早我再送他回去。”
顾临渊猛地偏头看他。
沈砚正窝在软榻上,说是下棋,其实棋盘上拢共没落几个子,大半功夫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棋罐里的白子。
他懒洋洋地靠着迎枕,说完这话也没看顾临渊,目光落在棋盘一角,像是真的只在替顾宴秋说一句公道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