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节 肖肖傻傻
('起来,膝盖都弯好了,又想起来自己这老腰怕是经不起这一蹦,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一半,只蹦了个半高不高的弧度。
“喵的!闭嘴吧闭嘴吧,你俩!”
他手指哆嗦着,先指指书音,又指向沈砚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真翻脸了啊!说到做到,我可告诉你俩!”
然而沈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他心里门儿清:别说费争这会儿蹦得跟个半成品似的,就是他真蹦成了个成品,把天给顶穿了,他也不带慌的。
谁让他是皇帝呢?
他这位表哥,撑破天去,也就是个宰相。
一个宰相能拿他怎么着?顶多耍耍嘴皮子,难不成还敢跟他动手动脚的?
再说了——
沈砚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。
他就算真敢跟他动手动脚的,他这表哥也不带赢的。费家往上数十八代,愣是没出过一个会武的,全是清一色的书呆子。
沈砚慢悠悠地转身,朝费争的马车踱过去:“走了,先带你去歇歇脚。可别让我舅舅回去一瞧。哎呦,我这好大儿啊,就去了一趟陈国,怎么回来半条命都没了?”
“你!!”
费争又被气得不轻,气得舌头都打了结。
书音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,继续补刀:“就是啊,费相,你瞧瞧你现在这副小模样。还天天拎石墩子呢,也不知道到底拎哪儿去了?”
费争张了张嘴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憋出一句:“我、我我……我是个文官。”
说完,脖子一梗,也扭头往自己的马车走。
走了两步,气势明显就塌了,脚底下都开始发虚。
到了车跟前,一把薅住费一的胳膊,龇着牙低声吼:“扶我一把!没点眼力劲儿的东西!”
好不容易被费一扶进马车里,费争一屁股坐下来,整个人往车壁上一靠,活像一块被揉圆了又摔扁的面团。
他揉了揉腰,龇牙咧嘴地缓了口气,紧接着又嚷开了:“正月十五之前跟我回去啊,这事没得商量。没得商量你听见没有?商量都不行。”
沈砚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佛珠,没搭理他,只吩咐费一道:“费一,跟着书音走。”
“是。”车辕上的费一应得干脆利落。
费争不干了,声音又拔高了一截:“沈砚你听见没有?我爹说了,让你正月十五之前就得往回滚。是‘得’,不是‘可以’!你听清楚了,得!”
沈砚瞥了他一眼,仍旧没吭声。
费争急了。他这人一急就爱凑近了说话,仿佛拉近了距离,道理也就跟着通了。
于是他撑着腰,吭哧吭哧地朝沈砚那边挪。
刚挪了不到半尺,沈砚一只脚不紧不慢地伸过来,稳稳当当地隔在两人中间。
沈砚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朝堂上的事,让我舅舅盯着了?”
“要不然呢?”费争理直气壮地把下巴一抬,“他可骂死你了,你知道我爹那脾气。‘沈砚那个小王八蛋,拍拍屁股就跑陈国去了,留我这把老骨头给他收拾烂摊子。’原话啊,我可没添油加醋。好不容易要颐养天年了,还得顶着一把老骨头重新爬起来上朝、批折子——”
“是吗?”
沈砚慢条斯理地把佛珠往手腕上绕了两圈,抬眼看向费争:“难道不是因为他那个好儿子,终于对个女人起了兴趣?他好不容易盼着能抱上大孙子了?”
“你放屁!”费争声音依旧理直气壮,耳朵尖却红了。
沈砚啧啧了两声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他还不了解他这位表哥?上回来陈国,他怎么就没追来?
那是因为没他感兴趣的。
这回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