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节 肖肖傻傻
('里透着不自在:“南帝,眼下陈国的情形真是这样。帅有,老了;小的有,没上过战场。您说说,这可怎么办呢?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——”
沈砚截住他的话:“老的多老?”
“四十。”萧相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都轻了半截,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大好意思。
沈砚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那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又最荒谬的笑话:“那叫老了?!”
萧相又干咳了一声,喉结上下滚了滚,斟酌了老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说来话长。”
他不愿意说的,说到底还是顾衡在位时的事。
顾衡那个人啊,面上是个慈父,是个明君,笑起来和和气气的,赏赐起来也大方。
可实际上呢——
疑心重得能压死骆驼。但凡手里攥着点儿兵权的,基本都没落着好下场。他不会明着杀你,就像当年没明着削王家的兵权一样,但他总有法子逼你交兵权、称病、告老,体体面面地退下去。
你要是不识趣,那对不住,等着你的就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,窄到最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要不然伍昭能说顾临渊当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?
那不是比喻,是真事儿。
他即便是皇子,也被自己的亲爹猜忌着。
所以当年顾衡为什么要给他和伍昭赐婚?就因为他打了胜仗、功勋高了,得拴在京城里,跟拴猴儿一个道理。
萧相想起这些事,嘴里全是苦。
可他能说什么呢?人都没了,再说这些,像是往棺材板上钉钉子,又响又刺耳,还显得他这人特不厚道。
虽然这些话他没说,但沈砚是谁?毕竟也是个皇帝,天天跟朝堂上那点弯弯绕绕打交道,秒懂。
他闭了闭眼,语气里透出一股认命的无奈:“如今之计,也只能麻烦萧相舍下这张老脸去请了。”
萧相沉吟片刻,脸上的褶子都写着“这活儿我真接不了”几个大字:“南帝啊,这、这恐怕我这张老脸不好使啊。”
当年是朝廷硬逼着人家告老还乡的。更何况先帝为了把沈大将军赶走,连他唯一的儿子都下了手。那儿子在大牢里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,到现在还瘫在床上。如今用得着人家了,又厚着脸皮上门去请?人家没拿扫帚把你打出来,都算是有涵养了。
沈砚想了想,眼皮一抬,淡淡道:“你带着你外孙一块儿去请。现在还是要脸的时候?”
萧相愣了愣,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:“南帝的意思是……让陛下亲自去请?”
沈砚看着他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:不然呢?等我替你们去?我长得像冤大头吗?
但这话他没说出口。眼前之人到底是陈国的宰相,他嘴上还是留了半尺余地。
他只道:“正好让顾宴秋知道知道,他要坐在那个位置上,不是他一个人多勤政就行的。别等着他长大了,走顾衡的老路。”
这话一出来,萧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。
王太后的表情也变了变。
都是人精,自然听得懂沈砚的良苦用心。
他是要让小皇帝明白,这江山不是一个人坐得住就行的。你得有人替你卖命,你得让那些人愿意替你卖命。顾衡当年是把该得罪的、不该得罪的全得罪光了,如今人家凭什么替你顾家卖命?
凭你脸大吗?
萧相深深拱了一揖:“南帝说得是。老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:沈砚这是在给他那宝贝小外孙一点一点攒家底呢。
沈砚摆了摆手,懒得再废话:“行了,别在这儿跟我鞠躬了。去吧,趁天还没黑,趁你那张老脸还勉强能用。”
萧相:“……是。”
可忽然,沈砚又喊住了他:“萧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