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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昨日起,满城便已是血腥弥漫。京城的街道上,每隔几步便有甲士持戈而立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条狗都不敢上街。整个京城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,就连京郊百里之内,也是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
可没有人顾得了这些了。

沈砚甚至不在乎。

至于萧相——

他是想在乎的。

可他的小外孙才

', '')('八岁。八岁啊。而他呢,已经满头白发,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。如果顾临渊醒不来,他的小外孙怎么办?那个哭得浑身发抖、抱着人大腿不肯撒手的小东西,谁来护他?

靠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?萧相心里比谁都清楚,老二老三加在一起,也不及顾临渊半分。

更何况,陈国与北祁的战事一触即发。沈大将军虽已启程北上,可这天下局势,谁又敢拍着胸脯说个“准”字?

所以他只能咬着牙,闭上眼睛,任由书云和书音将整个陈国搅得天翻地覆。

很庆幸的是——

正月十六,傍晚时分。

解药,拿到手了。

更庆幸的是,周吉并非虚言。

至于他为何会有石斛花?其实并非他有,而是厉栀有。

石斛花在北祁还有一个名字,叫朝颜花,开起来很好看。厉栀一直将它带在荷包里,或许是因为喜欢那花的香气,或许还有别的缘由,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她从未想过,这一朵随手携带的小花,有朝一日竟会救下自己的命。

而她为何不曾回北祁,反倒折返陈国京城?

不过是醒来之后,她便同周吉闹,同周吉哭,闹得狠了,哭得久了,周吉终是撑不住,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。

厉栀一听,愈发不肯走了。可待他们再回头时,一切已然迟了。

厉若白,早已不在。

周吉代为转达了厉栀的意愿:她想带厉若白一同离开。沈砚未予应允,也断无应允之理。

厉若白、元铃,乃至整支北祁使团,都须“归还”北祁,一个不落,悉数押赴北疆战场。

至于后来厉栀和周吉究竟去了何方,沈砚不曾问过,亦不曾追索。他未取二人性命,也未强留厉栀这位名副其实的北祁七公主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就那么让他们消失在了风里。

周吉永远不会知道,沈砚其实比谁都重诺。他固然手段凌厉,却从不轻言背弃。
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:他哥哥还活着,他的爱人还活着。唯有如此,沈砚才仍然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心跳的“人”。

.....

偏殿里,顾临渊已经醒了。

人都在。王太后在,顾宴秋也在。那小小的人儿倒是不哭了,只一个劲儿地咬着嘴唇,眼圈憋得通红,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倔强着不肯再掉一滴泪。

王太后很快便把人领走了。

萧相也跟着退了出去。

偏殿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榻边坐着的那个人。

沈砚坐在榻沿上,两只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顾临渊的手腕,指节泛白,像怕一松手人就又倒下去似的。他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那副样子,竟比方才那个八岁的小皇帝还要委屈。

顾临渊斜倚在榻上,左臂仍缠着白色纱布。毒已解清,面色也较先前好看了许多,只是余毒方去,身子到底还带着几分虚乏。

他抬起右手,轻轻抚了抚沈砚的发顶,声音温温软软地落下来,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:“没事了,阿砚,这段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
沈砚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,嗓音里已压不住哽咽:“哥哥……我快要吓死了。你要是没了,我可怎么办?你怎么能那样不小心?你怎么能让北祁得了手?你那么厉害的一个人,那么厉害的一个人,你怎么就能让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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