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 许尤
', '')('章鱼的身体当场在空气中散成一片蓝白色的光雾。
宋知岁的睫毛动了动,他醒了几分,但意识还陷在睡意里,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模糊的视野里,裴厌站在沙发前面,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……你回来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没醒透的沙哑。
“嗯。”
宋知岁闭上眼睛,往沙发里又缩了缩,“好晚。”
裴厌的喉结滚了一下,好晚这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,像一小截雨后的藤蔓,没什么重量,但它就是能缠住。
他以前在电话里听别人跟他说好晚,从没有这种感觉。
“我去给你倒水。”他转过身,大步往厨房走。
走到厨房门口他又折回来,在沙发边站了两秒,伸手把宋知岁额前一绺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,指尖甚至没有碰到皮肤,只碰了头发,然后他快步走了。
宋知岁彻底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,手边有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温水。
那杯水太烫了,显然不是端来给他立刻喝的,是考虑到他会醒,现在烫一点正好放一会儿就温。
他坐起来,端起杯子握在手心里捂了捂。
裴厌从厨房走出来,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,深蓝色的,袖口松着。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,中间隔着整整一个靠垫的距离。
他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看了看,语气随意,“这什么?”
“绣球,你花园里的。”
“剪得歪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剪个不歪的给我看。”
裴厌把花瓶放下来,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:“下周有个拍卖会,有一个植物图谱的专场,我正好要去,顺路带你出去走一趟。”
宋知岁偏头看他:“你对植物图谱感兴趣?”
“不感兴趣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去?”
“生意上的事。”裴厌站起来,拿起那杯还没有被喝的水走回厨房,“说了是顺路,你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宋知岁看着他的背影在厨房门口消失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,刚才睡觉前厌厌还缠着他,现在不见了。
他没出声,端起重新被加过温水的那杯喝了一口,水温刚刚好。
第6章为什么不锁门
拍卖会定在周六下午。
裴厌上午没去公司,他坐在餐厅里,面前摊着一份报纸,黑咖啡喝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管家从厨房端出宋知岁的早餐时,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跟过去,一直跟到那盅药膳粥被放在对面的位置上。
“他还没起?”裴厌问。
“宋少爷半个小时前醒过一次,说再躺一会儿。”管家把筷架摆正,“要我去叫他吗?”
“不用。”裴厌把报纸翻到下一页。
那一页是财经版的增刊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,他看了将近五分钟,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地板上有脚步声,比平时慢一点,走到一半停下来,隔了几秒才继续。
宋知岁下楼的时候,裴厌的报纸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“早。”宋知岁在对面坐下来,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口的扣子还没扣上,头发吹得半干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。
“不早了。”裴厌头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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