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节 许尤
('别任性”,没有人用眼泪和叹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负担。
只有管家站在身后用温润而无奈的眼神望着他,而他说来说去也就是一句“先生会扣我奖金的”。
他把第二个雪人摆好,又捏了一个更小的,迷你的、圆滚滚的小章鱼,只有拇指那么大,触手用细枝的尖端勉强挑出形状。
他把迷你章鱼放在大雪章鱼旁边,退后一步打量整个花架,一个雪人、一个雪章鱼、一个不知道什么形状但肩膀宽宽的雪人、还有两个大小章鱼。
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雪雕展览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来拍拍手套上的雪,“回去吧。”
管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。
回到客厅,他脱掉羽绒服换掉有些湿了的手套,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雪水。
然后重新窝进阳光房的沙发上,腿上盖着那条羊绒毯,用暖手袋捂着小腹,翻了翻植物图鉴又看了几页。
他听着暖气片细小的水流声,看了几页便阖上眼皮眯了一会儿。
傍晚裴厌回来了。
宋知岁在沙发上听见玄关的动静,换鞋声、大衣被挂起来的声音、管家刻意压低的汇报声。
他听见管家说了“花园”“二十多分钟”“雪人”“没有着凉”“姜茶喝了”这些词。
然后是短暂的沉默。
脚步声穿过走廊,裴厌走进阳光房,身上还带着外面零下的冷气,他低头看缩在毯子里的宋知岁。
“管家说你堆了只章鱼。”
“不光一只,三只。”
“哪三只。”
“一只大的,一只小的,还有一只迷你的,大的旁边还放了个雪人,雪人旁边有个肩膀很宽的东西,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裴厌默然,他转身走到客厅门口叫了一声管家,又跟管家说了几句什么。
然后他走回来坐下来,拿起宋知岁膝盖上那本植物图鉴随手翻了两页,他没有批评他,也没有追问细节。
“下次等我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一起堆。”
“你不是说气象台发黄色预警,积雪会超过十厘米不许我去花园么。”
“我是说别一个人去,等我回来一起去。”裴厌翻开下一页,那是一整张彩色的雪滴花插图,白色花瓣在纸上安静地低垂着。
“……没说不能玩雪。”
宋知岁靠进他臂弯里,把暖手袋从自己小腹上拿开塞进他怀里,他刚从外面回来时身上还带着雪松气味的冷意。
第28章发烧
堆完雪人的当天晚上,宋知岁没有任何不适。
他喝了管家煮的姜茶,泡了热水澡,晚饭多吃了半碗粥,裴厌摸他额头的时候体温正常。
两个人都以为这次侥幸过关了。
第二天中午,他开始发热。
管家是在阳光房发现不对劲的。
宋知岁靠在藤编沙发上,腿上盖着羊绒毯,手里那本植物图鉴翻到一半扣在胸口,眼睛闭着。
管家以为是寻常午睡,轻手轻脚过去收茶杯,碰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时停住了。
烫的。
宋知岁睁开眼,声音有些哑,“管家,帮我拿个体温计。”
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二,管家放下体温计就要去打电话给裴厌,宋知岁按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,“别打。”
“年底,很多工作要安排下午,推不掉,先叫李医生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