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岁在睡梦中很轻地闷哼了一声，但没有醒，他的头自然而然地歪进裴厌颈窝，呼吸喷在他的领口上，温热的，均匀的。

裴厌抱着他上楼，脚步放得极轻极稳，楼梯口的夜灯开着，地板上铺了一条狭长的暖黄光带。

管家大概听到了动静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正要开口问什么，在廊下投射来的光照到裴厌怀里裹着毯子的宋知岁的时候，他收回脚步，无声退了回去。

裴厌推开主卧门，弯腰将怀里人放在床上。

毯子散开，他帮宋知岁把靠外的胳膊塞进被窝，光影从他侧脸移开，最后停在鼻梁旁边。

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，然后他低头，嘴唇印在宋知岁的额头上。

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焦躁和克制的深吻，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，嘴唇贴上去，停留了片刻。

他直起身准备走，刚转过身，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“……晚安。”

声音很轻，含含糊糊的，像是从半梦半醒的缝隙里漏出来的。

宋知岁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。

裴厌转头看他，然后伸手把他踢开的被子掖好，他无声地站直，从昏暗的床边一步步退出走廊，手心还在发烫……

第32章糖渍橙皮

十二月中旬的某个下午，宋知岁闲得发慌。

雪早就化干净了，花园里的土被冻得硬邦邦的，花架空空荡荡，阳光房里的月季幼苗倒是长了几片新叶，但离能移栽还差得远。

植物图鉴已经翻完了三本，放映室里的蓝光碟也看了大半，裴厌去公司开年终总结会，厌厌趴在他腿上装死，触手摊成一片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蓝白色果冻。

宋知岁把章鱼从腿上扒拉下来，起身往厨房走。

厌厌立刻从装死状态中复活，触手一收，颠颠地跟在他脚后跟后面滑过去。

厨房里管家正在清点下午茶用的瓷器，看到宋知岁进来，放下手中的茶壶微微欠身：“宋少爷，需要什么？我帮您拿。”

“我想自己做点东西。”宋知岁站在厨房门口环视一圈，“有橙子吗？”

管家沉默了几秒，他大概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宋知岁的病历、最近一次复查的血常规指标、以及上次发烧时李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，最终确认做点吃的并不在禁止清单上。

“有，今天早上刚从市场送来的脐橙，很新鲜，您想要几个？”

“先拿两个，再帮我找一把小的水果刀，砧板也要，还有白糖，冰糖也行，密封罐有吗？”

“都有。”

管家把东西一一摆上料理台，退到一旁擦杯子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宋知岁的手。

宋知岁先把橙子洗干净，用盐搓掉果皮表面的蜡质，然后拿起水果刀，从橙子顶部开始削皮。

削下来的橙皮薄而均匀，几乎没有带白色的橘络，刀锋始终贴着表皮与内瓤的交界处。

削完的橙皮在案板上铺开，他把橙肉放到一旁，开始切丝。

刀起刀落，一排橙皮在砧板上变得细长均匀，每条不超过两毫米宽。

他的手法很熟练，不是第一次做。

在宋家的时候他偶尔会做一些糖渍橙皮丝，装在小玻璃罐里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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